只有顧夷嘉的身體太弱,太陽曬出來的水溫度不夠,她要洗熱一些的水,每天都需要燒洗澡水。
顧明城燒水時,顧夷嘉走進廚房,然后拖了一張小凳子,坐在一旁看著。
等火升起后,顧明城將燒火棍放下來,轉頭笑道“嘉嘉,有什么要和大哥說嗎”顧夷嘉朝他笑了笑,哥,這里距離你所在的部隊有多遠
“也不遠,就三天的火車,比以前去西北時近多了。”顧明城說道,“你不用擔心,咱們不必坐三天的火車,可以先到省城,住一晚再走。
顧夷嘉沉默會兒,說道“哥,你不必擔心我的身體,我的身體比以前好多了,應該能撐得住。
一只手伸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哥知道,但還是要小心。”顧明城語氣很柔和,“我就你這么一個妹妹,我們媽媽臨終前,讓我好好地照顧你,我還想等我老了以后,還能和滿臉皺紋的你一起吃飯呢”
他失神地盯著灶肚中正在燃燒的火焰,想起那個冰冷的雨夜。
凄厲的慘叫聲,連大雨也無法掩蓋的濃郁血腥味,以及躺在床上蒼白凄慘的女人那一幕,一直深深地烙印在年幼的他心中,無法忘懷。母親拼了命都要生下來的妹妹,他要保護好她。
顧夷嘉的眼睛有些濕潤,低頭掩飾眼里的淚光,說道“哥你放心,就算拼著命,我也會努力地和你一起變老,將來我長滿皺紋時,你不準嘲笑我丑啊你要是嘲笑我丑,我可是要打人的。顧明城沒忍住笑出聲。
他伸手在她的腦裝上
拍了拍,“放心,到時候哥和你一起變丑,誰也不嘲笑誰。”
兄妹倆說了會兒話,就見陳艾芳過來,“水燒好了嗎嘉嘉去洗澡吧,早點睡。”顧夷嘉朝門口的嫂子露出一個笑臉,慢吞吞地起身,走了出去。顧明城將燒好的水倒出來,提到衛生間,給妹妹洗澡。
晚上,陳艾芳坐在燈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頭發。
聽到門開的聲音,她抬頭看過去,就見洗了澡的顧明城回來,帶回一身的熱氣。軍人的陽火旺,體溫高,明明剛洗了個冷水澡,靠近時,仍能感覺到那身熱哄哄的氣息。
“爸爸”
寶花撲過去,精力充沛地和爸爸玩起來。
顧明城只好先消耗小孩子的精力,終于將女兒哄睡,然后去哄媳婦。陳艾芳嗔怪他一眼,當她是小孩子不成
熄了燈后,夫妻倆躺在床上。陳艾芳久久沒睡,像烙煎餅似的,翻來夏去的睡不著。
一雙有力的手伸過來,將她摟到懷里,至于原本睡在夫妻中間的女兒,已經被無情地挪到最里面的角落。
小姑娘呼呼地睡著,像只小豬崽似的。
“擔心嘉嘉”
顧明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陳艾芳靠在他懷里,輕輕地嗯一聲,“要坐三天的火車,也不知道嘉嘉的身體受不受得住”
顧明城道“只坐兩天一夜,我托省城的領導幫忙買臥鋪票,到時候你們躺著過去,應該不會太難受。”
陳艾芳嘆氣,兩天一夜還是久啊。不說兩天一夜,就算是一天她都嫌久。
小姑子那身體,她真的不敢有絲室的放松,上次小姑子中暑,真的嚇壞她了。這幾個月,她一直緊迫地盯著,只要有些風吹草動,就擔心害怕。
顧明城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一定會讓你們順順利利地抵達部隊。”陳艾芳還是不知道說什么。
她想去隨軍,想和丈夫團聚,聽他說這次回來要帶他們去隨軍時,她無疑是高興的。可不能因為自己想,就不顧嘉嘉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