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往里去邊高聲說道“這點伎倆,那都是我們早玩剩下的。”
原二夫人徑直到了內間,一眼就看到床上躺著個人一動不動的。她走近去推了推,“三弟妹,別裝睡了,快起來,說好了一起過去的。”她可不能一個人去正院受罪,她們妯娌結個伴,也好分擔分擔火力。
她叫了半天,沈云西就閉著眼,愣是半點反應也不給。
竹珍從旁說“二夫人,我們小姐才喝了藥呢,藥里頭有安神的,您是叫不醒的。”
“我偏不信。”原二夫人認定沈云西是裝的,她湊近了去叫喚,床上的人就是不醒。打死了要裝到底。
竹珍忍笑“二夫人,我們小姐確實病了,你若非要我們小姐去正院,大可以把我們小姐抬過去,只萬望記得照看,萬一病得更重就不好了。”
擺明了就是裝的,但她又不能真把人抬過去,畢竟秦夫人也明沒說一定要叫沈云西過去,那位年輕婆婆現在正記恨她呢,她若硬將人抬過去,姓秦的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借機發作她,說起她的不是。
原齊芳思慮一番后不由得后悔。
早曉得她也該裝病的,唉,她還是太老實了。
原二夫人從福花手里接過準備卷餅,郁郁不樂地出了合玉居,拐過了半個花園,見左右沒外人在了,她才停下了腳步,叫兩個女婢擋在前面,自己站在墻根后頭,舉著袖子半遮住臉,以不太優雅的姿態試探性地咬了兩口。
一口下去,原齊芳細細的眉毛頓時就飛揚了起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卷餅,沒想到里頭大有嚼頭,尤其是里面抹的那個醬,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配在肉餅上吃起來酸甜可口,但又不是糖醋調出來的酸甜,有種很特別的風味。
二夫人吃完后意猶未盡,一路上都在咂摸那到底是什么醬,心道她回頭得問問三弟妹,叫底下人也給弄出來才好。
她盡顧著想吃的去了,不知不覺就到了正院,秦蘭月見原齊芳一個人過來,目光暗了一瞬,但到底沒說什么,只支使原齊芳端湯送藥地伺候。
而合玉居那頭,原二夫人一走,沈云西就起了,披著外衫下床吃了卷餅白粥,她的這份卷餅里抹了多多的番茄醬,正合她的口味。
國公府請安是三日一輪,除了二夫人這種被特別安排的,其他人今天是不用去正院的,吃了早食漱完口,沈云西又窩回了被子里,打著哈欠睡了個回籠覺。等再起身,已是日上三竿了。
新的一天,沈云西坐在太陽底下,開始煩惱下一本話本子的題材,她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卻沒想到素材很快就自己送上了門來。
那是在過了元宵節后,天氣漸漸回暖,沈云西便不再見天兒地窩在屋里,靠炭火度日了,她開始去外頭覓食。
這日中午去的是京里最有名的大酒樓仙臨居,沈云西才進到大堂,就聽到一個高響的男聲悠悠念了一首詠雪詩作。
還不待沈云西細品詩中意境,仙臨居里眾多學子已然響起了諸多喝彩,衛六郎衛信也在其中,他還是所有人里最激動的那個,一臉欽佩奮然,正大力拍手道好“駙馬爺好文彩”
沈云西“”不好,以她的經驗和直覺,遇見這老六準沒好事。
衛六那處實在熱鬧。沈云西不由得挪了視線往念詩的人看去。
那是個年輕男人,身瘦而長,穿朱衣佩貴飾,頭頂銀冠,是仕宦貴族的日常打扮。他只身立在統一灰藍大袖的眾學子中間,念完詩后,“啪”地合上黃楊木骨的折扇,仰首伸眉,很有時下讀書人的做派。
這人正是天下知名的無雙才子,福昌長公主駙馬,宋修文。也是原主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