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皇帝在,風風光光,無所畏懼,有人兜底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返,在她最弱的時候應該怎么辦,茍起來嗎
茍個屁
本來就已經夠弱了,再茍她這些年積攢的力量都要消失了,她愿意茍,能保證追隨她的那些人也不離不棄嗎
襲紅蕊可沒有那種自信,只要她離開朝堂一天,肯定就有人搖擺不定了,現在是她最弱的時候,同時也是她最強的時候,因為過了這個節點,她的力量就會開始逸散,比現在更完蛋。
而就算她處在最弱的時候,也有一種天然優勢,那就是身為皇后,她天然是皇權的一部分。
她可以將林儆遠直接從相府里拖出來,先定罪,后審判,先上車,后補票,到最后也只是程序不正義。
但林儆遠如果敢把她從皇宮里拖出來,先定罪,后審判,那就是板上釘釘的造反。
且不說被她打壓了那么多年后,他還有沒有造反的能力,就是有這個能力,林儆遠敢做嗎
如果他自己登基,那么天下所有人都有理由討伐逆賊,林儆遠覺得自己能逆天下嗎
而如果他幫一個世子“造反”,那個世子當時可能會很感激他,等上位后,恐怕就要睡不著覺了吧。
所以林儆遠和她不一樣,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比她更在乎程序正義。
既然敵人需要按著套路走,那就好辦多了。
在老皇帝病重后,襲紅蕊丟下“九子共同議政”這個炸雷就隱退了,一方面挑動宗室斗起來,一方面也給林儆遠一個她要走“程序”的錯覺。
不然若她暴露出想不按套路出牌的意圖,那她就不得不擔心逼急眼了的林儆遠和光王世子,會不會真把她從皇宮里拖出來,來個“清君側”,她雖然在最大的程度上代表了皇權,但她可不是皇帝本身。
將他們按在規則線上后,襲紅蕊就可以盡情的裝弱了,當然也不是裝,無論是在實際上,還是眾人眼里,老皇帝病倒的那一瞬間門,都是她最弱的時候。
她過往所做的一切,無論是天下第一樓,技官衙,還是銀監國債換幣等等,都是偏功能性的國策,雖然為她積累了最大體量的民望,但反而是最好替代的,只要換個頭,換批血,就能瞬間門借殼重生,林儆遠不會那么傻,推翻她這些。
仔細回想她之前做的一切,最大的“漏洞”,莫過于和北戎和談這件事。
一者這件事在當初就有許多反對聲,連朱爾赤都有些異議,二者這直接關系到燕平戰果。
她的民望是那些功能性國策奠定的,而她的政治力量,則最大程度歸功于燕平大捷,林儆遠如果想用最快的手段從上至下地抹去她的一切,那么必然要推翻她在這件事上的影響力。
如此一來,推翻她的和談策略,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而只要他這么做,就會落入她最大的陷阱,他通敵叛國這個事實,將無法抵賴。
和男主那邊頭顱加身體的組合一樣,林黨那邊也是頭顱加身體的組合。
只是不同的一點是男主代表皇權,林儆遠代表群臣,他們這具身體組成的貌合神離,且能隨意組合,斬斷了也能各自找新的身主。
但林儆遠和林黨的組合,卻是直接血脈相連,只要爆掉林儆遠這顆大頭,林黨剩下的身軀就會瞬間門死掉。
所以在完成這致命一擊后,襲紅蕊對收尾的事反而不那么擔心了。
謀局需要很久,狩獵卻只需要一瞬
崇文帝聽襲紅蕊細細說完自己的一系列作為后,一顆驚懼不安的心,終于平緩下來,可是看著自己不能言不能動的狀態,還是忍不住像小孩子一樣,汩汩流下淚來。
這個樣子的他,再不能對她產生任何威脅,所以襲紅蕊的心前所未有地沉淀下來,慈愛地給他擦去眼淚,像母親哄孩子一樣溫柔而耐心地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太醫說您只是暫時這樣,等過了這段日子,就會慢慢好起來的,還和以前一樣。”
“您現在要好好聽太醫的話,努力恢復,臣妾還等著您為臣妾撐腰做主呢。”
這個曾經無所不能的帝王,終于像一個孩子一樣茫然無措了,用力眨著眼睛,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盡力乞求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