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來說,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說當地豪強和官府勾結的事,普通百姓也沒有勇氣反抗主家老爺。
但現在有一個契機,就是大量涌入南方的新勞動力,都是北民,進入陌生環境,他們會先天排外,連成一片,不會輕易妥協,而現在的南方地主,又實在需要勞動力。
對于那三十多萬北民來說,官府都給他們規定最低勞動保障了,他們傻了才會同意地主的壓價。
而對于地主來說,不能讓農田荒著,不然少賺錢不說,把地拋荒了也犯法。
而官府作為第三方機構,絕對不能是偏向地方豪強的,既然如此,再單設一衙,讓他們專門登記無產雇農的流動、就業、收益和稅收情況,直接關系到他們升遷的政績。
如果查到地主違反雇農保護法,收到的罰款交給他們,配合集言司和新遷的北民農會使用效果更佳。
而一旦成為一種強制制度,就算是南方的雇農,也不會傻到傷害自己的利益吧。
當然,地主那邊也不能逼急眼了,得給些甜頭。
以后雇傭的雇農情況必須上報,戶部與雇農衙那核對完畢后,可以給予他們一定程度的免稅。
如此一來,一方面給地主減負,一方面你一畝地雇一千個人,這不合理吧,你做慈善呢
從雇農用人情況,可以大致判斷出大戶的藏田情況,而官方推行的雇農保護法,讓雇農和地主豪強對立起來,官方成為無善惡第三方,這些無產百姓過不下去了要造反,也是優先造地主豪強的反,轉移矛盾。
說白了大齊財政面對的“冗員冗軍冗費”三大問題,從怎么增加財政收入上來解決,已經沒什么大用了,就像冗軍問題,既不是因為軍隊數量問題,也不是財政收入少的原因,而是財富越來越集中向上層,無產百姓越來越多。
底層百姓是最好欺負的,所以朝廷沒錢后的每次盤剝,最終都會落在最下面。
但在一個問題中,優先忽略主要矛盾,而去找那個自己能欺負的欺負,就會讓那個隱藏的創口變得越來越大。
她作為皇權的代表,已經擁有了最大程度可調用的權力,如果她也欺軟怕硬,那早晚會被人當傻子玩死,所以她一定要站在弱勢方,同時也讓弱勢方站在她這邊。
中間那占據了巨額財富的臃腫圓球,擁有最多的財富,卻擁有最少的人,從上方和下方兩個方向擠壓他們,怎么不能把他們揉開一些呢
這個國家,以后是她長久要依賴的根基,所以她要一點點把它的盤子擺正,不讓它變成一個難以控制的兩邊細,中間累贅的大肚怪。
如果因為勞動力成本變高,迫使一些地主無力經營土地放田,那正好可以讓北民順利安家落地。
若是從此能規范雇農環境,那就更好了,畢竟無產的百姓,永遠不會少。
襲紅蕊的這項政策,很快又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但很顯然,襲紅蕊還是沒準備和他們議,甚至活都沒準備讓他們做。
她去年剛考出的一堆新人,很多還沒安置就業呢,現在正好給他們一個就業機會。
狀元,給她去管國債和換劣錢的事,考策論的時候巴巴寫了那么多鬼點子,可別是紙上談兵啊。
榜眼,去主持軍民落戶,和雇農保護法的事,剛考試就知道站隊的人,政治素養差不了,讓他協調各方關系,她放心。
至于小胖探花,帶著上屆同學,全給她下一線,組織遷民活動去,那么胖,該跑跑減減肥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持項目,自然要給自己人機會。
干得好的,得道飛升,干不好的,這輩子告別仕途,她沒有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