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根本就沒有提過邪神血脈,明明是對方主動說的
正在他睜大眼睛,終于找回了自己聲音的時候,他卻聽到眼前的人,貌似天真無邪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確實有一個被大家恐懼、害怕的父親,祂睡了太久,于是我先醒來把大家叫過來,讓大家都知道誰才是夢境的主人這意味著,我是邪神的血脈嗎”
話音落下,空氣陷入了死寂。
人群中率先發出了一聲尖叫。
忽然間,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在融化。
萊爾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里的酒杯,變成了一灘黑色的液體,從他的指縫間滑落在地。
而夏修霖靠著的墻壁,也在頃刻間消失成了流動的液體。
短短的幾秒,周圍絢爛的燈光就變得扭曲起來。
一切就像是被黑水潑過去的油畫,在瞬間扭動著,被打翻了色彩,讓大地的搖晃成為了壓倒眾人神經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連一向保持冷靜外表的白毓,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震驚、恐懼的表情。
在郁訶身后,半空中出現了無數道黑色的旋轉圓圈。
這些圓圈,甚至正在往外流淌著黑液,給人一種悚然的黑白感。
然后是一根觸手。
第一根,第三根,接連出現在這些圓圈中,交織著扭動,預示著一個龐然大物即將從這些黑洞里出現。
這是在場人類唯一清楚地意識到的一件事
邪神,已經解除了祂的限制。
雖然是夢境之主的略微露面,卻依舊影響了他們的精神,不少人已經雙眼恍惚,不受控制地雙膝下彎,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是無法撼動的力量。
在所有的中心,郁訶站在原地。
在顫抖的大地、尖叫的建筑里,他顯示出一種不為所動、且無動于衷,讓人骨子里的血液都一陣陣發冷。
今夜過去,所有人都毫不懷疑一點。
從此以后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要經過仔細地考量,不能再恣意妄為,否則可能會招致不可想象的災禍。
太好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突然,他的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懶洋洋的聲音,卻掩蓋不了說話者的好心情,以及里面蘊含的強烈喜愛。
但郁訶先是一愣,卻沒說話。
因為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來面對祂。
直到祂再次說話。
我等了你很久
郁訶感覺到,自己的神經再次因為這句短短的話而緊繃,突然感覺到一陣奇異的暈眩。
你有過去的記憶
你怎么會認為,我會忘了你祂輕輕笑了一下,一只丑陋的觸手伸了過來,撫摸著他的臉頰,你拯救了我,多么偉大,我怎么會忘記我的小英雄,在他為我做了這么多的事情之后
郁訶“”
他承認,祂確實是有點戲劇天賦在身上的。
臉頰微微發燙,他可能有點臉紅了。
但這無關緊要了,因為他見到了祂的本體。
雖然只是一點點。
祂一定是在刻意恐嚇這些人,并且覺得很有趣,但沒想過直接將這些對祂來說是螻蟻的家伙嚇瘋,所以才這樣做了。
否則,祂只需要完全顯露出祂龐大的真身,就會導致這里陷入可怕的混亂之中。
祂不是對人類心慈手軟的人。
所以,會這樣做只是出于一個原因祂很在意郁訶對祂的感受。
郁訶喜歡人類,所以祂遷就了他。
他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點發酸。
他怎么可以懷疑對方的感情
能讓一個如此強大的存在,不斷地退讓,這本身就說明了祂對他的不同尋常。
郁訶認為,自己從現在開始,不會再封閉自己的內心。
他伸出手,抱住了那一根觸手,主動用臉頰蹭了蹭它,毫不意外聽到了耳邊響起的笑聲。
當你回里世界,我會在宮殿那里等你,你可以看到完整的我
祂道哦,應該說我們的家
家。
多么陌生的詞匯。
但郁訶想,他喜歡這樣稱呼他即將住的地方。
雖然我很討厭這么說,但我覺得,還是得告訴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