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烏云在天空翻滾。
這些不合時宜的紫色閃電在云層間閃過,照亮了午夜的幽暗。
觸手學舌般重復了一遍“父親”
下一刻,閃電從樹干的樹冠直接導入,順著軀干一路輸入到了地面,讓土壤里都閃動著噼里啪啦的亮光。
觸手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它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燒焦的邊緣,才沒想過植物也能像人一樣失去血色。
“你是難道是”
但郁訶沒理它。
他只是皺了一下眉,對著天空喃喃道“謝謝,但不用插手這種程度我自己能解決,你最好還是休息一下。”
這不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
但觸手的心底,卻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寒意。
“你把所有惡種都吸收了嗎”
“不是所有,只是盡我所能的使用。”
“蟲族”
“全都吃掉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乖順地一問一答,好像它是某個完全聽話的寵物。
可能是因為,這已經是超出理智的恐懼。
它似乎理解人類在精神力崩潰的時候,像是哀哀祈求的動物那樣呻吟,有求必應的原因了。
它或許不該嘲笑。
因為它完全想不到,自己也會是受害者之一。
樹最開始發表的那句話,好像是某種荒誕不經的笑話,因為它竟然妄想把眼前的存在融入自己的身體里。
反抗
反抗是可以的嗎
觸手縮回了樹干里。
那些爬行的惡種,也幾乎是無意識的融化成了黑色的液體,流回了它的身體里。
保留了太多惡種的一部分意識,不好的情況就會出現。
在這一刻,有無數的念頭在它的腦海里同時爆炸,激烈地議論著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怎么辦。
攻擊
但一部分惡種痛苦地尖叫著,悲觀地說只是會迎來更多的痛苦。
而另一部分,則迷茫地搖擺著,告訴它,如果出手去攻擊只會對他們所有人不好而且,攻擊會帶來什么
至于殺死邪神血脈
這完全是不敢想的事。
最后只剩下一個選擇。
逃、逃的越遠越好。
那么,只剩下一個地方。
那個混亂的世界,是哪怕邪神的力量也無法觸及的灰色地帶,在那里,邪神血脈會失去作用,郁訶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是它們最安全的庇護所。
那里不止是有它,屆時,它不會是邪神血脈的首要目標。
青蛙張大嘴巴“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感覺到了嗎地面又在搖晃了”
郁訶能感覺到。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地面重新顫抖起來。
但這一次,這些森林的樹木往下坍塌,凹陷,不斷地有泥土落了下去。
夏修霖險些滑下去。
他不敢冒險抓住這些長著人臉的樹,就在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靴子陷入了石塊中的時候,從某個地方竄出的黑影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甩到了平地上,讓他在地面上狠狠地滾了幾圈,才停在了安全地帶。
他直起身,看到黑影同樣抓住了里昂、白毓等人的衣服,丟到了憑空出現的裂縫的遠處。
這是一道大約二十幾米寬的縫隙。
從里面翻涌出灰色、暗紅的霧氣,翻涌著某種暗物質,更讓人見而生畏的是,邊緣伸出了無數雙手,里面傳出了有男有女的慘叫聲,不難想象里面會是什么樣的人間煉獄,才會讓靈體也想要逃逸出來。
青蛙喃喃“你覺不覺得這個裂縫有點眼熟只是大了一點。”
郁訶瞇起眼睛。
確實很眼熟,這讓他的腦海里閃過了某個念頭。
樹深深地陷了進去,被這道縫隙吞噬,消失在這道新出現的縫隙里。
它喃喃道“我絕對不會回里世界,那是無法擺脫、永遠的噩夢,我寧愿去另一個混亂的地方。”
“為了你自己好,小主人,你最好不要跟過來。”它繼續道,“你很漂亮,但那個地方對你可不友好,你會在里面失去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