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給了他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收拾東西。
青蛙看到郁訶走到宿舍樓下,坐在長椅上,整個人都隱于黑暗之中。
他的視線落在虛空一處,手指藏在了袖子里。
制服對現在的天氣來說太冷了。
所以郁訶外面還穿了一件學校配備的黑色長外套,有兜帽耷在身后,遠處看就像是一圈黑色的霧氣。
青蛙試探“不帶點東西走嗎”
學校有一張清單。
可以攜帶的個人物品重量在10公斤以內,雖然不多,但總比兩手空空好一些。
尤其是他們要去的地方,人類可能有八年都沒有踏足過了,帶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是很有必要的。
郁訶“我還沒去過蟲族。”
“我對它們有一種模糊的印象,”青蛙回憶起來,皺眉道,“野蠻、集中制,沒有任何公平可言。”
對于一個惡種來說,這樣的評價聽起來確實有點好笑了。
但如果說人類是被利益驅使而分化成了不同的階層,那么蟲族那邊則是愚昧著信奉一個集體的意志蟲母。
想象一下自己的思維像掛在樹上的果實一樣,依附、連接在蟲母的樹枝上,任何念頭都是被激素刺激而誕生的,甚至很難說擁有自己的意志,只是按照要求盡職盡責地扮演著整個蟲族社會中的某一員。
因此,那個有著小虎牙的家伙想見他,翻譯過來,不如說“蟲母想見他”。
“”
忽然,從草叢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青蛙立刻抬起眼看向聲源,卻發現黑暗里的植物往外分開,從里面露出了一雙亮著的眼睛。
“這是”它有點吃驚。
因為下一刻,一只黑貓從它原本的位置跳了出來,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人類。
郁訶站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向這只貓。
青蛙謹慎地打量“這貓看起來是野貓等一下,貓應該不吃青蛙吧”
它發現它的皮毛顯得臟兮兮的,應該是在草叢里蹭過了,而隨著它壓下爪子的動作,脊背突出了顯眼的骨頭。
郁訶輕聲“噓。”
“”
青蛙面露詫異。
它不知道郁訶要做什么,但他讓它閉嘴,它只能服從。
它眼睜睜地看著郁訶朝那只貓走過去,然后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半空中虛虛地撫摸對方的毛發。
在他手下,那只貓發出了舒服的聲音,尾巴伸過來蹭了蹭他的小腿,慢慢地繞了一圈。
郁訶凝視著這只野貓的外觀,瞇起了眼睛。
“你看起來確實有點像它。”他道。
“誰”
青蛙壓低聲音,“你以前的寵物不會吧”
郁訶皺眉“那不是我的寵物。”
“那就好。”青蛙松了一口氣,“畢竟我現在才是你的寵物,你不需要更多”
它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卻瞥見了那只野貓冰冷冷的瞳孔,這雙眼眸鎖定了它,讓它嚇得往后仰了一下,止住了聲音。
郁訶沒注意這動靜,只是全神貫注地打量眼前的野貓。
他看了又看,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這只貓的后頸。
而它沒有掙扎,只是讓他將它提起來,一雙眼安靜地盯著他,對于一只野貓來說簡直乖順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八公斤左右。”
青蛙面露驚恐“等一下,你不會是想”
下一秒,它看到郁訶將這只貓抱在了懷里,然后往上托了托,它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瘦削的肩膀爬進了兜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