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郁訶會情不自禁地覺得,如果自己不夠努力,那么可能在他睡醒的時候,會發現自己還在垃圾車開過而搖晃的廉價屋里。
他不能停下來。
不能讓自己去享受校園生活、心安理得地作為郁訶,得到邪神血脈的一切,哪怕祂只是讓他等待,并不要求任何回報。
他的內心在告訴他。
很有可能,這只是又一場夢境,他必須讓自己參與進去,成為里面不能被拋下的東西,才能早日醒來或者更糟一點,弄清自己。
白毓看了他一眼。
似乎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她忽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欠你一次,我會幫你。”她道,“就當我多嘴,只是一個建議,你可以聽一下。”
“如果你需要心理咨詢,我不介意你在通訊儀上給我發消息。”
心理咨詢
郁訶微微偏頭“你覺得我不夠人類嗎”
青蛙看到,他的目光里再次出現了熟悉的東西。
那是探究。
從目前他接觸到的人類來看,他們都擁有某種程度的瘋狂、自大和自說自話,極度自我,被惡種影響的很深以至于精神錯亂。
而眼前這個女生,是他唯一一個,遇到的精神穩定、從底層而來的同齡人。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有點像。
郁訶會為了增強自己的精神力、追尋那一絲的可能性,而選擇去最危險的垃圾場工作,哪怕這可能會讓他喪命。
如果他沒有邪神血脈,青蛙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認為他可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吞吃特級惡種。
想到這里,青蛙打了個寒顫。
或許郁訶已經意識到了這點,否則,像他這種性格的人,絕不可能站在這里聽她說話。
“單純覺得你可能有心事,”她道,“我很喜歡你,不介意當你的情緒垃圾桶。”
郁訶歪頭“你感覺我不快樂”
“也不能這么說。”
白毓聳肩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有你這樣的力量,我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會一拳打在房間內的兩人身上,讓他們帶我去辦完事,而不會顧及他們在想什么,這世界上總是越守規矩的人摔得越慘,而你沒有這樣做。”
雖然說的難聽,但所有的不公正,都印證了這個說法。
她看他“你是e星來的,對嗎你的消息論壇上到處都是。e星那地方比我住的r星暴力多了,畢竟經歷了那種事件,你們需要搶食物、開設賭場或者賣淫,才能勉強溫飽。我認為,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你會更暴力、更狂亂一些。”
“所以,你在壓抑自己。”她道。
郁訶“因為這樣實際上會死的很快。”
而且不夠聰明。
雖然現在,他已經決定不再控制情緒。
但那十幾年的、需要保全自己的經歷,還是印下了烙印,讓他有時的確會考慮太多。
白毓盯著他“那是其他人,不是你。”
“你父親是帝國上校,你本人是今年帝校第一名,無論從哪方面來看你都不需要像我這種人一樣。”
她似乎很疑惑他居然會這么認為,“我吃了惡種的血肉,就是為了得到這份力量因為這是這群賤人靠關系買不到的東西,但如果你有,為什么一拳揍在他們臉上呢這群人永遠不可能懺悔,只能去死。”
“如果我是你,所有讓我不舒服的人,我都會弄死他們。”
她停頓了一下,道“你知道昨晚為什么有公民暴動了嗎你以為只是因為上校回歸嗎不,那是因為你。”
“我”
這個世界,讓人產生共鳴的法則其實很簡單。簡單到郁訶甚至已經做到了,但是自己卻完全沒有意識到。
“在我看來,答案很明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