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審議廣場。
這里開滿了白玫瑰花,左右兩邊設置了階梯,再往上是高臺,足以讓三個人入座,俯視著整片廣場。
空氣中有椒鹽、花瓣和肉桂的苦澀味道。
頭頂盤旋著嗡嗡作響的白燈。
每個位置前都標注著家族銘牌,銀質在這樣的光線下,反射出令人頭暈目眩的刺目光芒。
這里很安靜。
一旦進入廣場,就不再允許彼此交談。
這是“審判”的規則。
一次只有一個人可以發言,而其他人只能傾聽,維持所謂有條不紊的權勢體面。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次和任何一次都不同。
因為他們落座后,能感覺到刺目的光從上方投下,那是攝像頭在黑暗里凸顯出的銀光。
鏡頭
眾人一愣。
這對于審判流程來說,太過不同尋常了。
雖然所有公民都知道,有權勢的人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但因為他們從未真正經歷,所以并沒有真正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
這不是可以對外直播的內容。
盡管不能大聲說出來,但聰明人都會明白其中的原因。
但就算疑竇在頭頂盤旋,卻沒人提出異議。
因為攝像頭的旁邊,高臺的正上方,正坐著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帝國皇帝。
如今聯邦已經消融進了帝國中,除去惡種的威脅,他已經成為了人類當中最有權勢的存在。
他不該出現在這里。
今天是那位上校的紀念日。
每年的今天,他都會在直播開始的時候,帶著大家緬懷一遍過往,發表一些言論。
總之不該在這里。
皇帝的雙眼帶著寒氣,壓迫感逼人,玩著手里的玫瑰戒指
那是繼承人十八歲成年禮的禮物。
與此同時,他的兩邊,竟然侍立著宮廷護衛長和治安署署長,周圍卻不見其他本該參會的皇室成員的身影。
權勢們抬起頭,猜度這兩人的表情。
那是怪異、恐懼和不安的混雜體顯然,他們也不知道皇帝打算做什么。
尤其是治安署署長。
他高大的身體佝僂下去,簡直就像一只匍匐在皇帝手邊,犯了錯的哈巴狗,急于擺正低卑的態度。
到底發生了什么
本該來參會的皇子又在哪里
窒息的氛圍像禿鷲一樣在頭頂盤旋。
隨著時間推移,該到的人都已經落座,像黑水滑入了溝壑里,填滿了整個廣場。
正常的審判流程,已經因為皇帝的出現而被推翻。
凌晨兩點。
每年的直播照常開啟。
大量的帝國公民涌入了直播間,用通訊儀查看亮起的屏幕,睡眼惺忪地發送著預熱的彈幕。
我都快背出來開頭了,但每次都還是爬起來參加,激動
被煙花吵醒的1
等一下,換地方宣講了這是哪
這里不對外公開。
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有資格在宮廷里行走,所以沒有人認得出來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人發是紀念日的驚喜嗎
“驚喜。”
夏修霖站在房間里,盯著手里的通訊儀,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兩個字。
他知道,這絕不是驚喜。
因為他在一閃而過的鏡頭里看到了自己的外公,也看到了夏以歷換上衣服,急匆匆趕出門的身影。
夏修霖去過宮廷。
他不是見識短淺的人,當然第一時間認了出來,這是“審判”。
怎么會有皇帝參加的審判
到底是誰死了
夏修霖皺了皺眉。
但就在下一刻,他呼吸一滯,眼底帶上了毫不遮掩的震驚,手里的通訊儀幾乎要落地。
因為鏡頭里,忽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個他絕沒有預料到,會出現在這里的人。
郁訶活動了一下手腕,打量周圍。
隨著他的動作,手銬嘩嘩作響。
他身旁的高級治安官表情僵硬,沒有阻止他明顯不當的行為。
青蛙“哇塞,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