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被設計成玻璃棧道的形式,完全透明,低下頭,能夠看到鞋底搖曳的樹,那些沉在治安署懸浮基地下郁郁蔥蔥的植被。
月亮很漂亮、也很溫柔。
完全無法想象,它是怎么和祂、發瘋聯系在一起的。
里昂在他身后,低聲“這是你的計劃嗎”
“指認我。”郁訶道。
這樣里昂會完全置身事外,不至于被牽連其中。
而且,會營造出一種事實,那就是他不但殺害了皇子,并且毫無悔改之情。
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會投他不死。
里昂低頭“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把自己置身在險境中,若即若離然后又”
他語無倫次。
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就在下一刻,耳邊忽然響起了劇烈的爆裂聲,震的鞋底的玻璃嗡嗡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破碎。
里昂抬起頭。
眼前投映出一副美到極點的景象,在他臉上投下光斑,震撼到幾近失語。
那是成千上萬的煙火。
在首都星的蒼穹上燃燒,連接成一片紅色,仿佛晝日的太陽,照成了和月亮同時升起的荒謬景象。
治安署上方的人工磁場,都因為這樣絢爛的火光而發出滋滋聲,無法在將其灼目的光遮擋在人造黑暗之外。
盡管沒有人提問,但治安官還是發出了微弱的吸氣聲。
“上校的紀念日到了。”
他目不轉睛、喃喃地說道,“每年唯一一天,會有這樣的煙火,可以刺破治安署的黑暗屏障”
除去權貴,沒有人會討厭上校。
不只是因為他是擊敗蟲族的英雄,那或許已經足夠,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卻有不一樣的意義。
還因為,其實在惡種出現之前,他實際上是治安署的精神領袖。
他帶領著他們對抗蟲族、保護公民,和皇室那些草菅人命、只顧維持地位的自私家伙維持著涇渭分明的底線,不可思議地占據了與其平等的位置。
說實話,惡種是否出現,這個骯臟的世界上,想要賺錢的手法都很相似。
只是從蟲族替換成了惡種罷了。
可上校隕落了。
在錢權的壓迫下,人心各異,一切都改變的太快了,再也找不回當初的凝聚力。
然后惡種出現,治安署徹底崩塌,淪為了二流角色。
現在的治安署,不再是當初的樣子了。
他們給皇室當狗,給權貴舔鞋,負責追捕那些平民,承受謾罵,將治安署改建成了黑暗籠罩的人間地獄,再也沒人記得他們曾經和蟲族作戰。
可每年的今天,都會有煙花在夜幕上方燃燒,刺破那片無法抵抗的黑暗。
治安官不知道皇帝是否知道這點。
或許他知道。
因為這是一種嘲諷,除了讓他們的視網膜一陣刺痛,感覺屈辱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這一刻,心底彌漫著一股什么被烤焦的味道。
那是酸楚和壓抑。
治安官伸手扶住兩側,在嗡鳴顫抖的玻璃走廊,跌跌撞撞地帶著郁訶往前走。
“后悔”郁訶道,“但這是你們自己做的選擇。”
治安官“我知道,但是”
他聲音慢慢止住,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為什么會知道他在想這件事,只是沉浸在某種情緒之中。
不用說出口。
但誰都清楚,已經太遲了。
而且,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低級治安官而已。
像是他們這種渺小到極點、可替代性太強的人,無論在哪里,都不會有自己選擇的機會,只能任由上面的人做出決定。
眼前終于出現了那道熟悉的門。
他解脫,說道“到了,我現在去打開審判通知。”
治安官通過了三道識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