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看透了,這個世道只要自己有本事有實力,那些虛頭巴腦的名聲都無足輕重。
上一任狗皇帝那么缺德,仗著自己皇帝,無視她和陸徵的婚約在前,硬把竇氏塞進來,貶妻為妾,外人還不是照樣說他是好皇帝。
竇家那位寧國大長公主當年上躥下跳鬧得那么難看,還不是風風光光多年,直到先帝這個靠山沒了才沒落。
竇氏頂著種種非議嫁給陸徵,生了一窩兒子穩固了地位,誰還會記得仗勢逼娶,只會說她有本事。
就像她養男寵生陸滿,人人都道她水性楊花,可陸洲能征善戰,尉遲部落日益強大,成為中原和西北的屏障。陸徵恨得咬牙切齒,又能把她怎么樣。
梁國公還真不能把尉遲夫人怎么樣,他總不能拿大庭廣眾之下要求奴婢架走她,那可就真是鬧笑話了,他只能笑著走近“那你慢慢轉。”然后用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想做什么,為西洲想想。”
尉遲夫人譏誚勾起嘴角“既然你這么為西洲著想,你怎么能讓他做不成嫡子,連長子都做不成。”
梁國公神情一窒,眼底閃現狼狽之色。當年他是真心實意沒想讓竇氏生兒育女,先帝橫插一腳,寧國大長公主咄咄逼人,他心里不是不怨。然而皇命難違,只能娶,至于娶進來之后,先帝還能壓著他和竇氏圓房不成。便是鬧開了,人人都知道是寧國大長公主仗勢欺人,而非他寵妾滅妻。
然后世事難料,縱然他再三保證,尉遲氏還是患得患失,三天兩頭鬧脾氣,鬧得他一個頭兩個大。
反觀竇氏,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竇氏自幼鐘情她,婚前他專門找過她,說自己對她無情誼,勉強成婚絕不會幸福,竇氏卻道她所求不過是名正言順陪著他,哪怕有名無實的夫妻也心滿意足。
第一次實在是意外,他和尉遲氏大吵了一架,竇氏聞訊備了一桌酒菜賠罪,席間主動說搬去別院,免得再影響他們的感情。幾杯酒下肚,酒意加上斗氣的心思,便稀里糊涂成了事,萬萬沒想到就那么一次,竇氏竟然懷上了。再怎么樣那也是他的親骨肉,總不能讓竇氏打掉。
于此,確實是自己理虧,所以自己對尉遲氏百般忍讓,可她卻得寸進尺,最后竟然公然豢養男寵,甚至背著他生下了陸滿這個孽種。
“行了,你少在這里翻舊賬,也別給我整幺蛾子。”梁國公別有深意地瞥一眼陸滿,“過了火,別怪我手狠”
尉遲夫人臉色立變“你敢”
天性敏感的陸滿對著梁國公齜了齜牙,露出攻擊的姿態。
尉遲夫人一把按住蓄勢大發,似乎隨時都要撲上去撕碎梁國公的陸滿。
梁國公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你敢我就敢。”
尉遲夫人目光陰沉。
梁國公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我還有客人要招待,先去忙了,你隨意。”
尉遲夫人目光沉沉盯著梁國公的后背,后槽牙切切作響,都說他對自己余情未了,才會對她百般容忍,可她知道心里門清。狗屁的余情,姓陸的不過是礙著尉遲部落,礙著陸洲,還有他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小算盤。
“仙女姐姐。”
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打破壓抑緊繃的寂靜,陸滿晃了晃身子,對尉遲夫人道“阿娘,我看見仙女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