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猝不及防的滾下來,在留侯府她忍住了,可這一刻江嘉魚真的忍不住了。喉嚨里彷佛堵了一口巨大的黃蓮水,那種苦澀一直蔓延到五臟六腑,整個人由內而外的苦起來。
“老梅還有救嗎”
貍花貓繞著古梅樹來回踱了幾步,過了半晌才道喵我不保證,我試試,你就當他沒得救了,免得那只騷狐貍溜回來打聽消息,再補刀。
江嘉魚晦暗的眼眸亮了亮,又連忙壓了下去,不敢露出分毫來。
“好久沒見獵鷹,會不會也遭了毒手”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吝于從最壞的角度考慮各種情況。
這個答案,貍花貓也沒法回答,以獵鷹那個缺心眼,赤狐要是想抓她,還真不難。
在這種沉默中,江嘉魚得到了貍花貓的答案,她低聲道“你注意安全。”
貍花貓喵你也是。
江嘉魚自嘲地笑了笑,她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能溝通妖精,可這些妖精都是認字的,其實交流起來并不困難,所以她哪還有價值,尤其是如今古梅樹這模樣。
忽然,一種毛絨絨的觸感從腳邊傳來。
江嘉魚低頭,看見了貍花貓。
貍花貓喵行了,別哭喪著個臉,丑死了,老梅也許還能救,老鷹好歹活了那么多年,沒那么容易中招,你那小相好也有點本事在。
江嘉魚生拉硬拽了下嘴角。
貍花貓猶豫了下,兩三下跳到江嘉魚肩膀上,對上她睜圓的眼睛喵你不是老想摸我,讓你摸兩下,摸完了打起精神來,誰搞的鬼,搞回去。
江嘉魚怔了怔,眼睫上還噙著淚花,就那么直直望著貍花貓,忽然一把抱住貍花貓,把臉埋了進去。
貍花貓身體發僵,差一點就控制不住一爪子撓回去,慢慢地感覺到了一陣濕潤,舉起的爪子輕輕落下,搭在江嘉魚肩膀上拍了兩下。
過了好一會兒,江嘉魚狠狠在貍花貓身上蹭了蹭,蹭干凈眼淚,啞聲問“是誰搞的鬼”
貍花貓反問你覺得呢
江嘉魚“看今天這件事,最大的得利人是皇帝,按說誰獲利最大誰最可疑,可是皇帝話,他沒必要這么迂回,也不像是會耍這種手段的人,他完全直接控制我再控制古梅樹刺探情報,沒必要害古梅樹。”
貍花貓注視著她。
江嘉魚眼神暗了暗“我有個懷疑對象,需要你幫忙。”
留侯府內,曲終人散,那一場混亂造成的尸山血海已經被打掃干凈,只余下散不去的血腥味。
面無人色的留侯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南陽長公主靜靜坐在床頭,凝望著他,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他怎么還沒醒南陽長公主抬手,似乎是想觸碰下留侯的臉,可還沒觸到,又被蟄了一般迅速收回來。
下一瞬,躺在床上的留侯眼簾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
夫妻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誰也沒有出聲。
留侯細細端詳著南陽長公主的神色,老了,比他閉上眼之前老了許多。
南陽長公主不言不語,靜靜地坐在那,宛如泥塑木雕。
留侯聲音虛弱“我昏迷多久了”
南陽長公主“三天。”
留侯怔了怔,竟然這么久了,沉默了一會兒,他道“常康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