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林七娘回想起這一天,都覺得一切似乎都是天意。她一直都在想著如何利用呂嬤嬤或者四皇子見到皇帝,只不等她行動,皇帝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她來白云寺為林七娘做周年祭并除服,而那一天正巧是三皇子的百日祭。皇帝忽然起了慈父心腸,帶著人前往三皇子殞命之地。
暗中調查了這么久,依舊沒有新的進展,似乎就是一場意外了,皇帝心情有些說不上來的郁郁。也有可能是年紀大了,心腸軟了,皇帝突然就想祭拜下這個死無全尸的兒子。
不曾想會在滿目蕭索的深山在發現一抹令周遭萬物都黯然失色的絕色,饒是閱美無數的皇帝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那樣強烈的注視,林七娘如何察覺不到。那是一種非常惡心的目光,就像鬣狗看見了獵物,令她本能的反感。眼見對面人多勢眾,她垂下眼示意呂嬤嬤眾人趕緊離開。
呂嬤嬤望了望對方的皇帝一行人,她并不認得皇帝,但是看穿戴非富即貴,下意識地搜尋左右,也不知道四皇子有沒有跟來,會不會英雄救美
四皇子跟來了,這段時間,他又趁機見過林七娘一面,還是不歡而散,然而這并沒有打消四皇子的熱情,反倒讓他越挫越勇。覺得只要自己堅持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抱得美人歸。
可四皇子做夢都想不到會在白云山遇到便服出宮的皇帝,更想不到皇帝會撞見林七娘。
若不是身邊人死死拉著,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沖出去,好做點什么,阻止最可怕的事情的發生。
被釘在原地的四皇子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走向林七娘,目眥盡裂。
呂嬤嬤皺起眉頭,目光不善地望向步步靠近的皇帝,試圖震懾住。自然是毫無作用,反倒是被圍攏過來的侍衛駭住了心神,她心里發慌,強自鎮定道“你們想做什么,我們是臨川侯府的人。”
皇帝這會兒哪還記得死的慘烈的三皇子,滿腦子都是活色生香的絕色佳人,聽見臨川侯府,他想了想才想起來,原來是這一家的姑娘,那就沒問題了啊。世家豪族拿腔作調,就不信區區臨川侯也敢拿喬。
隨行的王太監得到皇帝的示意,清了清嗓子“大膽,這是陛下。”
該拿身份壓人的時候,皇帝絕不會吝嗇。
呂嬤嬤如遭雷擊,難以置信的望著笑瞇瞇的皇帝。
皇帝,竟然是皇帝。
真的假的
便是林七娘都進了一瞬,愕然望過去。
王太監高聲“還不見過陛下。”
尖細的嗓音喚回呂嬤嬤的理智,這人是太監,再看周遭護衛,頓覺身軀凜凜氣勢不凡。呂嬤嬤心跳的厲害,只怕真的撞上皇帝了,想來也是,天下腳下,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假冒真龍天子。
呂嬤嬤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都顧不得腳下是崎嶇的山路,磕疼了膝蓋,忙忙道“奴婢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了呂嬤嬤打頭,余下眾人如夢初醒,下餃子似的往下跪,磕磕巴巴的晚睡萬萬歲接連響起。
林七娘臉色變得雪白,透著倉皇之色,也要跪下。
“姑娘免禮,地上有石子,莫傷了身體。”皇帝十分憐香惜玉,要不是離得有些遠,他都想親自過來攙扶阻止了。
林七娘仍是跪了下去,凸起的山石隔著衣物膈著小腿,細細密密的疼痛讓她迅速冷靜下來,這算是踏破鐵鞋無覓嗎
林七娘她垂首跪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似乎是察覺到強烈的關注,下意識悄悄抬了抬頭,猝不及防撞進帝王欲念翻滾的眼底,瑟縮了下,又慌慌亂亂低下頭,受了驚一般。
落在皇帝眼中,宛如受了驚的幼獸,惹人憐愛至極。
已經靠近的皇帝和顏悅色,直接伸手握住林七娘的胳膊,立刻就感覺到手掌下的身軀在細細的顫抖,皇帝不以為然,那些女人在他面前往往是兩個極端,極端的興奮,以及極端的害怕。前者早已經令他索然無趣,他更偏愛于后者。正如最近得寵的許清如,從害怕厭惡他到慢慢的為他喜為他憂,征服的過程,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