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此事算不上什么大事。四福晉也瞧見了,我那大格格到了歲數,還未定下親事,四福晉手頭可有適齡的阿哥”
幼蓁怔怔聽著,料不到太子妃居然是來說媒的她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像五公主那般,與京城的誥命夫人都相熟,手上能數出一串格格阿哥來,她知曉的,只有自家那幾個侄兒兄弟
思緒涌到這一茬兒,幼蓁突然摸清太子妃的意思。
她驀地睜大眼睛“二嫂是問我佟府上的小阿哥”
要在佟府里挑適齡的阿哥,那未必沒有。可對方是太子爺的嫡長女啊,身份顯貴,日后或許就是固倫公主,所配之人也應當是人中龍鳳。
幼蓁想著家里那幾個小的,還看不出來誰有這樣的資質。
太子妃神情舒淡“也不必是佟府,四弟妹與五公主走得近,若是能幫忙問問,那再好不過了。五公主自幼在太后身邊長大,四弟妹也受過皇貴額娘的教導,你們的眼光,自然是不差的,還有太后娘娘和皇貴額娘把關呢。”
幼蓁覺得自己可沒看人的本事,若是看走眼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只是聽太子妃這口風,是有求太后娘娘和皇貴妃賜婚的意思
幼蓁頓住片刻,開口道“二嫂是不是心急了些大格格充其量不過十歲,過兩年說親也來得及。況且有太子在,皇上不會薄待大格格的。”
畢竟是太子唯一的嫡出女兒,皇上不至于讓大格格撫蒙,幼蓁覺得太子妃有點杞人憂天了。
先前宋格格也急著為自己女兒訂婚事,那是怕被送去撫蒙,也怕嫁不到好人家,難不成太子妃也有這樣的煩惱
幼蓁不著痕跡地在太子妃臉上打量兩眼,只見太子妃雖端著架子,但還是能瞧出其心灰意冷,幼蓁腦海中突然涌現出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她一激靈,連忙打住。
太子妃勉強勾起嘴角“皇上日理萬機,太子爺也不通內帷家事,這男子嫁不嫁得,還是得我們這些長輩多相看相看,還希望四弟妹多費心。”
太子妃語氣誠懇,目光沉著,幼蓁對上她的視線,心里嘆口氣,嘴上道“若是遇上合適的,我自然會幫著留意。”
若是遇不上,那也恕她有心無力。
太子妃得她這句話,已經很滿意了,連聲與她道謝。
這晚,夜深人靜時,幼蓁在床帳內與四爺提起此事。
她臥在四爺懷里,蹙著眉頭道“我總覺著太子妃這樣做有些蹊蹺。縱然她和太子不和,太子也不會害了自己女兒,難道還草草給她指一樁婚事”
四爺擁著幼蓁,手掌落在幼蓁背后,挾起她一縷青絲在指間把玩。
幼蓁聚精會神地想了想,思及白日里那一抹念頭,不由得抬眸看向四爺,眼底透出幾分忐忑茫然。
“莫非太子妃是覺得再過兩年,太子無法給大格格找到一個好親家那太子”幼蓁還未說完,就被目光倏然犀利的四爺以指腹抵住嘴。
“膽子大了,這種話也敢說。”四爺重重在她唇瓣上碾了碾,卻沒有出言糾正幼蓁的想法。
幼蓁立即瞪大眼睛,往四爺眼前靠,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那可是太子啊自幼被皇上養在身邊的,難道皇上如此厭惡他不成”
四爺不置可否,道“這幾年皇上對太子越發不喜,太子也確實做了不少荒唐事,皇上以前還為他遮掩,如今顧不得了,有時在朝堂之上,當著眾人的面就叱罵太子。”
四爺知道,有人在皇上面前抹黑太子,但他也知道,太子近些年所為,已經算不上一位合格的儲君。他多次勸諫,但能起到作用的次數很少。
對于太子妃的急切心情,四爺隱約能猜出些許。他們做兄弟的,能看出太子的異常之處,作為枕邊人,太子妃又如何不知
她管束不了太子,只好在太子犯下更嚴重的錯事前,將女兒嫁出去。否則太子一旦失勢,留給大格格的只有撫蒙一條道路。
失了圣心的太子,能有什么好下場。
幼蓁聽四爺講述這些,盡管太子夫妻和她無關,也不由得白了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