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幼蓁將四爺送出京,同行的還有十三爺。
四爺離京,幼蓁白日里依舊如往常一樣,只是每每入睡時,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干脆將歲歲抱了來,暖烘烘的一小團攏在懷里,總算能快快入眠。
四爺一去,五日后才回了第一封信,信使留在前院沒走,說是要等了福晉的回信,才能回去復命。幼蓁無法,洋洋灑灑寫了幾張紙,抓著歲歲在末尾印了兩個小手印,就讓信使快馬加鞭帶回去了。
眼瞧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京城入了秋,寒意漸起。幼蓁每日數著四爺歸京的日子,順帶在歲歲面前提幾句阿瑪,免得歲歲真把四爺給忘了。
九月底,幼蓁收到一封來自五公主的請帖,邀她過府赴賞菊宴。
如今秋高氣爽,正是賞菊的好時候,只是這樣高雅的活動,與五公主一貫的風格倒是大相徑庭,幼蓁不免覺得好笑,特地差人回佟府問了一句。
問過后才知道,原是佟府幾個小阿哥已到了定親的年紀,另有與五公主交好的幾家夫人都有要嫁娶的小輩,五公主干脆攢個局,讓各家相看相看。
這赴宴的姑娘,自然是已經參加過選秀,但因為各種各樣原因落選的,有五公主把關,雙方的家世條件都不會差到哪去。
幼蓁這些日子正好無事,便答應了。
賞菊宴當日,她身著一襲粉紫色旗裝,袖口是應景的粉黃千菊圖,衣裳前一晚熏了香,行動間有淡淡的花香浮動。幼蓁頭上也簪了兩只金菊攢花,與衣裳正好相配。
五公主在請帖中明言,要將歲歲一同帶去,幼蓁便給她做同樣打扮,也是粉紫色繡著金色花瓣的小衣裳,頭上戴著一頂花環帽子,隨著小家伙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歲歲許是知道今日要跟著額娘出門,一大早就興奮非常,待出了府,她就激動地扒到馬車窗戶上,小手指著外頭向幼蓁啊啊個不停。
幼蓁將車窗推開半邊,有紗窗遮擋,外頭人看不見里面。歲歲每指一樣物件,幼蓁便耐心地與她解釋,小家伙也不知有沒有聽懂,小嘴圓圓地哦,很是認真捧場。
到了佟府,幼蓁下了馬車,歲歲由奶嬤嬤抱著,到了新地方,她比往日乖巧不少,縮在奶嬤嬤懷里,瞪著一雙大眼睛到處瞧。
下人將幼蓁領到五公主設宴的佟府花園,這花園向來有專人打理,如今種了不少菊花,牡丹紅、燈光荷、玉壺春各式名品應有盡有,幼蓁一路走來,瞧見不少珍品,想著五公主為了這次賞菊宴,也算是費了不少心思。
花園中央是一處軒苑,宴會便設在那處,幼蓁到了地方,發現這花軒中落座的人并不太多,五公主坐在上頭,正和一位夫人說話,見到幼蓁進來,立即朝她招手。
那位夫人朝幼蓁笑著點頭示意,很有眼色地走開。
幼蓁落了座,先讓宜春將自己帶來的一株墨菊抱上來。
五公主瞧了眼睛一亮“這株墨菊養的真好。”
這墨菊是四爺府上花匠精心培育的珍品,正值盛期,花盤碩大,花瓣質薄,黑中透紅光澤奪目,乃是上上品。
“今日賞菊宴,正好帶來給嫂嫂湊個趣兒。”幼蓁笑道,“嫂嫂覺得如何”
五公主自然是連連稱好,著人用玻璃罩子罩起來,擺在廳堂中央,她道“這時候姑娘小子們都在外頭,等開席了,正好讓他們長長見識。”
安置好那株墨菊,五公主瞧見幼蓁身后的歲歲,小家伙乖乖軟軟地伏在嬤嬤懷里,一雙水靈靈的杏眸四處打量,五公主立即就被看得心軟了,朝歲歲伸手,嘴上哄著道“來,姑爸爸抱抱。”
歲歲歪著頭瞧她,許是看五公主有幾分面善,并未鬧騰,乖乖地投進五公主的懷抱,小嘴裂開,看一眼自家額娘,露出一抹羞澀的笑。
五公主親親她的小臉,道“還是歲歲討人喜歡,我家里那兩個整日吵得我頭疼,這回正由嬤嬤們抱著逛園子呢,好不容易消停會兒。”
五公主去年誕下的那對龍鳳胎,如今按虛歲算,已是兩歲,正是鬧騰的年紀。幼蓁聽自家額娘提起過,雖然那兩位小主子連話還說不清,但指使起人來半點不含糊,脾氣也暴,深得五公主真傳。
見到歲歲這樣甜軟的小姑娘,五公主真是心都化了,抱著不愿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