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蓁小跑到四爺身邊,提著裙擺轉了個圈,嘴上問道“表哥,好看嗎”
四爺眸色微深,點了點頭。
幼蓁便很滿意了,催著四爺動身。待出了別院,幼蓁聽到外頭街市上十分喧囂,很是吵鬧,好奇道“今兒是什么日子,外面怎么這么熱鬧”
念夏回道“小姐,今日是三月三上巳節啊,您不會忙完了吧”
幼蓁出門前特意叮囑過宜春和念夏,不能叫她福晉,也不能叫格格,得按漢人的規矩來,叫小姐。
念夏記得可牢了。
幼蓁并不忙,但她還真忘了這一茬。三月三上巳節,是漢人才會過的節日,每到這一天,未婚少男少女們盛裝出行,來到水邊踏青嬉戲,在岸邊宴飲玩樂,好不熱鬧。
幼蓁十歲后便知道有這個節日,每每想去玩,佟大夫人總是不讓,說不能壞了規矩。
實則是怕幼蓁在上巳節出了意外,如今的上巳節大多是商戶家的兒女們參加,蘇州豪富之多,足以撐起一個盛大的節日,不少年輕男女都是借著這個日子相看親事,私定終身的也不少。
但佟大夫人可不愿幼蓁與那些年輕人接觸,幼蓁到了年齡是要參加選秀的,其間不能出半點意外。
故而幼蓁對上巳節早有耳聞,卻不曾見識過。
“表哥,”她激動地攥著四爺的袖口,“我們快去看看,外頭有什么好玩的。”
四爺反手扣住幼蓁的手心,輕輕勾起唇角“咱們先去太湖。”
太湖是蘇州名景之一,湖面極廣,像一顆巨大的藍色寶石落入地面,陽光下的太湖波光粼粼,發出耀眼的金光,一閃一閃的,直晃人眼睛。
這個時辰,湖邊已經聚集了許多青年男女,皆是成群,衣著亮麗,或是聚在一處說笑,或是一圈圍著一圈玩鬧,與這清澈宛如仙境的太湖構成一幅絕美的春日出游圖。
幼蓁在四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他們今日是簡裝出行,幼蓁只帶了兩名侍女,四爺后面只跟著一位蘇培盛,又皆是漢人裝束,看起來與旁人無異。
只能從他們二人出眾的氣度中,隱約看出他們出身不凡,不能輕易招惹。
幼蓁才走出兩步,旁邊沖出來一個不過六七歲捧著花籃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容干凈清秀,衣著樸素,花籃里擺著許多開得正盛的迎春和海棠,金黃色和緋紅色交錯相映,奪人眼球。
“姐姐,買朵花吧。”小姑娘向幼蓁兜售。
幼蓁見她生得討喜,籃中花也艷麗,想要買上兩支,往腰間荷包一摸,卻發現自己沒帶銀兩。
“表哥。”幼蓁拽著四爺衣袖,小聲喚了一句。
買花的小姑娘很是眼尖,知道做主的人是誰,她轉頭望向四爺。
“這位叔叔,給姐姐買朵花吧。”小姑娘道。
幼蓁一聽,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出來,四爺臉色頓時黑了。
小姑娘不知發生了什么,懵懵站在原地,竭力把花籃抬高。
還是蘇培盛及時站出來,給小姑娘塞了兩個銀錠子,在小姑娘不可置信的驚喜目光中,挑了花籃中最艷麗的兩株海棠花,呈給幼蓁。
幼蓁笑吟吟接了。
待那小姑娘千恩萬謝地離開,四爺臉色還是很難看。幼蓁拽著他袖口搖了搖“好了好了,人家還是孩子,表哥定然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的吧”
四爺抿著嘴不說話。他今日特地穿的淺色袍子,不似往日那般威嚴,自認看起來并不比幼蓁大許多。
但那小姑娘喚幼蓁姐姐,卻喚他叔叔,就像他與幼蓁之間差了輩似的,四爺如何能夠高興的起來
可四爺不知,幼蓁今日一副少女打扮,瞧著不過十五六歲,而四爺已近而立之年,況且平日身處高位,氣勢凌人,怎么看也不像與幼蓁同齡的年輕公子。
小姑娘還未學得嘴甜,心里如何想,嘴上便如何叫。
四爺聽了當然不舒服了。
這種不舒服,兩個時辰之后更是升至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