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不喜在臉上涂脂抹粉,只薄薄施了一層面脂,免得被風刮得臉疼。
四爺知曉她要出門,頭兩日就吩咐府里準備好了馬車。未免幼蓁路上覺得寒冷,馬車壁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腳下鋪上毛茸茸的皮毛毯子,角落再燒上小炭盆,整個車廂半點寒風也透不進來。
幼專晃晃悠悠到了直郡王府,臨下車時從宜春手里接過燒得正熱的小手爐。
入了側門,大福晉張佳氏就站在設宴的梅苑門口。
張佳氏雖是大福晉,但其實年紀比幼蓁大不了多少,是直郡王的繼福晉。
直郡王對前頭那位伊爾根覺羅氏一往情深,這是京中各府都知道的事情。但人走茶涼,繼福晉張佳氏進府不到兩年,也生下了直郡王的次子。
張佳氏生的清婉柔和,才出月子的她稍顯豐潤,穿著一襲正紅旗裝,氣色倒是極好。
見到幼蓁行來,張佳氏親自迎上去,笑得十分熱情:“是四弟妹吧,快快隨我進來,十三弟和十四弟家里的已經來了,方才還問起你呢。”
幼蓁以為自己來的挺早,沒想到別人比她還要早得多。進了梅苑,到了設宴的花廳,只見廳堂里面已經坐了七七八八,她算是來得最遲的。
幼蓁絲毫沒有姍姍來遲的愧色,眼睛在廳堂里掃了一圈,看到并不是按次序坐的,她注意到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坐在角落處,便走了過去。
這花廳里并未設高幾桌椅,兩邊的地上擺了小案,每人一張蒲團坐榻,離著窗邊不遠不近的距離,坐在廳里便能瞧見窗外開得正盛的梅花林。
“四嫂。”完顏氏和兆佳氏異口同聲,見到幼蓁過來,紛紛要起身。
幼蓁示意她們不用起來,坐到她們身側,發現這地方正好吹不到丁點風,也能看到臨窗的一支紅梅,正合幼蓁的心意。
“四嫂見到小阿哥了嗎方才我和十四弟妹過去瞧了兩眼,小小的軟軟的,我們倆都不敢用力碰。”兆佳氏拉著幼蓁道。
幼蓁搖搖頭,恰好此時張佳氏著奶嬤嬤抱著才滿月的小阿哥過來。
“快讓四嬸抱抱。”張佳氏把小阿哥往幼蓁懷里塞。
小阿哥生的白胖,睜著一雙大眼睛四處打量著。幼蓁只覺得自己抱住一塊嫩生生軟綿綿的水豆腐,就像方才兆佳氏說的,絲毫不敢用力,生怕把這小阿哥捏碎了。
幼蓁姿勢十分笨拙,緊張道:“大嫂,我、我快抱不動了。”她盡力地往前伸。
張佳氏笑著將孩子接過來,幼蓁忙不迭地收回手,只聽得張佳氏打趣她們:“你們幾個年紀小,臉皮子薄,待以后自己生養了,就會抱孩子了。”
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聽得幼蓁有些訕訕的,轉頭一看,兆佳氏和完顏氏兩人與她不同,早已紅了臉,不知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漸漸地來看小阿哥的人越來越多,幼蓁注意到直郡王府不僅邀請了各位皇子福晉,還給一些官員夫人下了帖子,這賞梅宴離滿月宴的規格也差不了多少。
幼蓁今日不是主角,她又不愛湊陌生人的熱鬧,便和完顏氏及兆佳氏坐在這角落閑話,不時吃兩塊糕點。
宴會上的點心大多用了梅花,或是做成各色梅花的形狀,口味上并不出奇,只是十分應景。
幼蓁安靜坐在這角落,只想早些開席,待宴會過后就能回府去,卻沒料到宴會過了一半,八福晉慢慢悠悠走到她身前。
“四嫂,我敬你一杯。”八福晉手里端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