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想清其中關竅,不由得露出笑意,摸摸幼蓁的臉,道:“表哥這回是借了你的光。”
幼蓁哪里知道四爺心里瞬時間劃過那么多想法,只聽出四爺是在夸贊她,當即眉開眼笑,還揪著四爺的衣領,像只高傲的小貓兒,昂著頭道:“哼,你知道就好”
王家兩兄弟跟著幼蓁到了棲梧院,他們兩人在四爺身邊侍奉多年,但上面壓著個蘇培盛,許久出不了頭。如今被撥到幼蓁這邊,他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只要伺候的好,他們就是福晉身邊的大總管,比在前院屈居人下要好上千百倍。
給京郊災民送糧送衣的事兒,便成了兩兄弟每日的頭等要務,絲毫不敢松懈。
他們倆兢兢業業辦差,眼瞧著距離初雪過了大半月,按照章程,這差事將要辦完,管事的王朝卿卻在臨了時發現異樣。
他趕忙叫來弟弟王以誠。
“你來看看,這賬面上的糧食不太對勁啊”王朝卿著急道,“京郊受災的農戶共計兩百余戶,總不過一千來口人,怎么這兩日的粟米足足用了十二石,是之前的兩倍有余。”
負責運糧食的是貝勒府里的侍衛,斷然不會出現貪墨一事,只是一些粟米罷了,誰家會缺呢
但賬面上的數字卻是騙不了人的,這兩日確實費了這些糧食。
兩兄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知道府里兩位主子們重視此事,他們也可不敢耽誤,立即拿著賬冊就去了棲梧院。
這一日四爺正好在棲梧院的小書房里。
他有公務在身,便見不得幼蓁躲懶,偏要將人押在身邊讀書。
幼蓁正背對著他鬧別扭。
聽到王家兄弟在外面,說是有事稟報,幼蓁瞥了眼四爺,鼓著臉讓人進來。
王朝卿捧著賬冊進了小書房,余光瞧主子爺和福晉一左一右坐在長書桌后頭,便不敢亂瞧。
請安過后,立即將自己從賬本中看出的異樣稟報上去。
“你說糧食多運了一倍”幼蓁聽罷,纖眉微微蹙起,盯著王朝卿發問。
“回福晉的話,確是如此。當日福晉吩咐此事時,并未定下每日施糧的數目,郊外糧食用到三成時,便會派人回來報信,奴才這邊再撥過去。”
幼蓁如此安排,是因為起初并不知曉災民的確切數目,況且每回施糧的前幾日,災民們總是一擁而上,花費的糧食自然多些。待他們恢復些許,知道施糧的人不會走,搶奪食物的動作才會慢下來。
四爺聽到這話,停下手中的筆,也抬起頭來,眉心漸漸隆起。
他在戶部待過一陣子,對人口和糧食數目極為敏感,一千來口人,整日下來怎么也用不到那么多糧食。
可這些糧食總不能是憑空消失了。
“莫非是前幾日排查有誤實則受災的農戶要更多些”幼蓁遲疑地猜想,“可是那也不會突然多出千余人來。”
幼蓁覺得自己的想法不太合實際,又道:“或許是別處也有災民,聽到施糧的風聲,便趕到京郊來了。”
“表哥,你覺得呢”幼蓁看向四爺。
四爺良久未語,似是在思索什么,然后猛地站了起來,走到一旁的書架上,翻出一份邸抄來。
四爺打開那份邸抄細細地從頭看到尾,手掌一蓋“啪”地合起,臉色已經十分陰沉。
幼蓁也顧不得方才還在生四爺的氣,立即湊上去問:“表哥,怎么了”
四爺看她一眼,勉強收斂起臉色的怒色,拔腿往外走,口中道:“我去城外一趟,今日回得遲,你莫要等太晚。”
四爺步子邁得大,幼蓁得小跑起來才能跟上,她見四爺神色暗急,便知四爺定是有要緊的事。
她很懂事地點頭答應,眼瞧著四爺快要邁出房門,幼蓁連忙搶過門邊掛著的大氅,踮著腳給四爺系上。
“表哥,你不要急,雪天路滑,你騎馬去城外要小心。”幼蓁殷殷叮囑。
四爺微微低頭,方便她系繩扣。
看幼蓁眸中隱隱帶著憂色,四爺抬手摸摸她的臉頰,聲音緩了些:“莫要擔心,我盡量早些回來。”
話是這么說,但四爺心里清楚,若是他的猜想被證實,接下來幾日大抵都要扎根在乾清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