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南嶼沒興趣成為戲中人,這次卻實在無法拒絕。場地租用的時間就要到了,天色也漸漸變化,室外光線如果不合適,還得另外增加燈光。這又是一筆錢。在場的人中陶南嶼職位最高,又是她自己做的項目,只能硬著頭皮上。
但她也沒打算讓喬慎如愿以償。
“小路,給我把傘。”陶南嶼脫下外套系在腰間,順手把向宇路衣服上掛的墨鏡也拿了過來,打著傘戴著墨鏡,一手叉腰站在陽光中。
這是很難讓人鐘情的造型。
院子里栽滿杏樹,花片飛落如雨。按照劇情,男人從屋內推窗,看見院中經過的杏花一樣俏麗的少女,一見鐘情。
陶南嶼現在的造型與“杏花”或者“俏麗”差了十萬八千里,開車狂飆也夠不著。但喬慎推窗,目光與她對上時,陶南嶼心頭微震。
推窗的手緩慢下落,輕輕擱在窗沿上。原本打算眺望院中風景的眼睛凝注于陶南嶼。他仿佛呼吸真的停頓了一瞬間,瞳孔微微放大,唇縫泄露一絲嘆息。怔怔的目光醞釀一次誤會,隨即嘴角松弛,勾出很薄的笑。但就是這樣的笑,讓誤會變得美麗,讓故事有了開端。
阿濱喊了cut,男演員放下拍攝的手機,找喬慎復盤表演細節。
陶南嶼還站在烈日下,舉著傘,叉著腰。喬慎的這場獨角戲根本不需要她出場,她卻像被旋渦卷入,久久回不了神。
這次短暫的“練習”微妙地改變了現場的氣氛。男演員變得積極,兩個演員一起討論怎樣才能把效果做到最好。已經完成拍攝的“青梅竹馬”和“相濡以沫”兩對情侶原本旁觀,漸漸也湊了上去,認真聽他們討論。
喬慎回到陶南嶼身邊時,拍攝終于順利進行下去。
他原本八風不動,越是走近,越是難以掩蓋得意的笑容。“拍戲好玩吧”
陶南嶼不看他“有什么好玩的,我就一個道具。”
喬慎“挺好的啊,你接住了我的戲。”
他最近跟陶南嶼聊天,已經沒有那種時時刻刻端著演著的習慣了。反正他說什么陶南嶼都能想到怪話來反駁,單是這一點已經足夠有趣。
他又說“而且你充分證明了一件事,我喬慎是個還不錯的演員。”
陶南嶼狂吸手里的咖啡,白他一眼。“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以為我是你粉絲對吧”她說,“自戀是病,大哥。”
現場忙碌,喬慎慢悠悠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沒有男朋友。”
他的語氣非常肯定。
陶南嶼不想打馬虎眼“嗯。”
喬慎點點頭,過一會兒才開口“你不問我嗎”
“問你干啥”陶南嶼吸干咖啡,“你肯定也沒有男朋友。”
她把空杯放進垃圾袋,溜到導演身邊看監視畫面。喬慎也溜溜達達地過來,站在陶南嶼身后。陶南嶼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兒,跟屁蟲一樣。
向宇路一個勁兒地沖陶南嶼擠眉弄眼,陶南嶼冷冷地瞪他。他福至心靈,蹦到陶南嶼身邊,故技重施,雖是耳語但用的是喬慎能聽清的音量“陶姐,三點要開會,你還不回去”
陶南嶼還是冷冷的目光“今天周六,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