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慎跟她說話時,總是非常認真地傾聽,很少打斷。陶南嶼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但她很想跟喬慎分享這一個荒誕又好笑的晚上。她、喬慎和瞿鳴,誰都沒有占上風,也誰都沒有落下風。瞿鳴對喬慎的宣戰,除了讓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擺上了臺面之外,并沒有對喬慎造成更大的打擊。他如今名氣低落,負面纏身,如果好好利用瞿鳴的宣言,也許能稍微挽回敗局。
“怎么反過來為我考慮了”喬慎笑著,“你不生他的氣嗎”
“如果憤怒能讓我面臨的所有問題和危機,化險為夷,我每天可以憤怒25個小時。但沒有那么簡單。”陶南嶼告訴喬慎,瞿鳴已經知道她和喬慎有來往,“他所做的一切全都因為想針對你。我不過是他針對你的一個工具。當然工具也會憤怒,但我的憤怒只會讓他更加興奮,讓他以為他得逞了。我為什么要順他的意”
喬慎頻頻點頭。以他對陶南嶼粗淺的了解,反方向答題確實是陶南嶼的性格。
“不必擔心我。我可以處理自己面對的問題。”陶南嶼笑道,“還有謝謝你,為了救我而跑過來。”
這不是喬慎第一次“救”她。
每一次的相救,在陶南嶼看來都沒有必要。她當日有順利離島的計劃,今日也有能反擊瞿鳴的方法。喬慎做的都是無用功。
但為什么這些無用功會讓自己感到安心和快樂陶南嶼按下這個問題,不讓自己深想。
坐在池塘邊,看著池水與池面蕩漾的花瓣,喬慎辯解“你當然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但瞿鳴的事情因我而起,無論什么時候,你都可以召喚我。”
他們像在水面試探。誰都沒打算在這個時候跌入水中。只是花瓣一樣浮游,花瓣一樣隨著流水晃動,已經足夠愜意。
陶南嶼聊她的工作,喬慎聊人生復寫。涉及保密,他不方便講太多劇情相關,便聊起瞿鳴在這個劇里的作用。陶南嶼聽得仔細,見縫插針地罵瞿鳴幾句。她罵得靈巧生動,比林馭更加過分和到位,喬慎好幾次笑得幾乎講不下去。
他所有的煩悶和不安,遇到陶南嶼,像堅冰遇到烈火,很快就消融了。
眼見夜深,他主動提出送陶南嶼回家。陶南嶼一個激靈“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我才剛跟瞿鳴傳那啥,要是被狗仔拍到我和你”
喬慎接著她的話茬“那你在廣告圈里就更出名了。”
陶南嶼仰天大笑,打了個響指“說得好誰怕誰,走”
喬慎仍用林馭的車子,他把陶南嶼一直送到她家樓下,并說“你先上去,等你安全回到家我再走。”
陶南嶼立在夜風之中,想起那日和康心堯喝酒吃串時看到的中學生。
喬慎也曾跟那個年輕的男孩一樣,為自己心愛的女孩紅過臉嗎這個可惡的完美的男人,會有那樣手足無措的時刻嗎
她沒頭沒腦地想著這些問題,笑著揮手道別。
轉身時手機響起,是向宇路發來的語音信息,附帶一張設計圖。陶南嶼點開語音,邊走邊聽,免提模式下向宇路的聲音非常清晰“陶姐,你那訂婚是什么時候來著”
陶南嶼也用語音回復“下周六啊,你又忘了”
她邊走邊說,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端坐車中的喬慎目瞪口呆。
直到陶南嶼發來“回到了,趕緊走吧兄弟”的信息,喬慎才回過神來。
他先打你要訂婚
刪了又打你沒跟我說過訂婚。
再刪再打恭喜啊。
狠狠刪了,最后發了個ok表情。
回程中他不停輕敲方向盤,把“訂婚”二字咬在齒間,翻來覆去,幾乎嚼爛。
但確實,他從未跟陶南嶼確認過,她是不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