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次見面之前,喬慎通過涂斯的人脈聯系過瞿鳴。他告訴瞿鳴兩件事一是他找到了瞿雁的唱片,并為當天母親的謊言道歉;二是唱片屬于喬堅毅的私人物品,而喬堅毅現在正在接受調查,家里的東西不能隨意處理,因此無法直接歸還。
全程瞿鳴只說了一句話什么事。未等喬慎解釋完,他便掛斷了。
有這件事在前,加上瞿鳴和陶南嶼莫名其妙的親近,喬慎見到他也沒有什么好臉色。
約喬慎見面的是編劇孫萊和她的“高人”老師。喬慎與瞿鳴沿著小路走向水庫,很快看見前頭有個戴鴨舌帽的女人朝他倆招手。
另有一人坐在岸邊,正大呼大喊地提起一桿魚是空的。
他寸發不生,頭皮亮锃锃地反射太陽光。喬慎腳下忽然一頓他知道對方是誰了。
跟孫萊打招呼后,未等孫萊介紹,他先彎腰問候“麥子老師,你好。”
麥子寫過話劇,寫過電視劇,寫過電影,坐擁四合院,衣食無憂。
幾年前他寫絕命書,一個饑腸轆轆的竊賊入室偷竊時發現屋主留下的遺書,吃飽喝足后,竊賊決定去尋找屋主的尸體。電影違規參展,被嚴厲處罰,即便在影展上獲得了極高贊譽,始終不能在院線上映。之后是大地震顫和中德合作的寒夜客來,贏得一片贊譽。麥子之后并未乘勝追擊,而是回歸劇院,專心耕耘自己的點燈放火系列話劇。
這人名聲赫赫,喬慎心中當即穩定人生復寫,他必須接。
但他問候話音剛落,瞿鳴已經走到麥子身邊坐下“又空軍都說了你不適合釣魚。”
麥子笑罵他一句“滾滾滾,你說話這么大聲,有魚都被嚇跑了。”
他把瞿鳴趕走,邀請喬慎坐到自己身邊。
坐下的喬慎忽然意識到,人生復寫的故事脈絡跟瞿雁的一生極其相似。
如他所料,人生復寫果然是以瞿雁為原型創作的作品。
麥子時與瞿雁相互欣賞,曾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后來瞿雁與一位青年才俊相戀,之后漸漸跟朋友們斷了聯系。麥子只知道她簽了一個工作室出了幾張唱片,之后便銷聲匿跡。有傳言她去了國外,麥子心中至今仍遺憾不能與她道別。
數年前瞿鳴回國,第一件事便是尋找麥子。他在國外與外公外婆一同生活,老人保留著瞿雁的一些舊照片,其中好幾張都有麥子。“過他媽的好日子”,年輕的麥子喜歡在照片背后寫一些張狂的話,會鄭重地注明贈瞿雁。
瞿鳴拿著照片等在麥子工作的劇院之外,告訴他母親久遠的死訊。那天結束排練的孫萊,看見麥子坐在空無一人的觀眾席里,面對瞿鳴,放聲大哭。
四人邊喝茶邊聊天,孫萊嘆道“可惜不知道拋棄瞿雁的究竟是誰。”
喬慎全程都很少說話,這時候才抬頭看瞿鳴。瞿鳴坐在他對面,也筆直地盯著他。喬慎只在拍攝時見過這樣沉默冰冷的恨意,他無法直視,很快垂下眼皮。
監制和制片是麥子,編劇孫萊,而瞿鳴負責整個劇的音樂編寫,這也是他主動要求的。喬慎心里有困惑,趁麥子教瞿鳴釣魚,他問孫萊“你們真的不知道那個男的是誰”
“瞿鳴說他也不知道。麥子在查了。”孫萊笑著給他遞茶,“麥子老師性格可能有點兒怪,你別在意。”
喬慎笑笑“有所耳聞。”他頓了頓又問,“為什么選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