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南嶼“你不刪嗎”
“留著,以后多用來威脅我。”喬慎認真道,“最好是見面威脅,吃飯威脅,兜風時威脅,散步時威脅”
陶南嶼“”她的表情實在太過古怪,喬慎又一次笑出聲來。
燈光穿過玉蘭花,枝杈上點亮無數盞碩大花燈。影子朦朧地在喬慎身上流淌,清涼如幽深的溪水。他輕撫自己的脖子,忽然開口“有件事,你無論怎么檢索都不會知道。我小時候差點被一個女人掐死。”
女人叫瞿雁,五歲的喬慎那時剛從幼兒園回家,出門玩耍時看見她在小路上徘徊。
喬慎記得那是個漂亮的女人,齊肩的卷發,明亮得有些怪異的眼睛。她一邊走,一邊不住察看每一座莊園的門牌。無奈這是頂級的私人別墅區,為了保護隱私,根本沒有公開的門牌。找不到目的地的她蹲在地上嗚咽。
喬慎抱著個小籃球,保姆正跟隔壁的阿姨聊天。他已經盯著那女人看了一會兒,意識到她也許需要幫助,于是走近詢問。
女人問他喬堅毅的家在哪里。喬慎一聽,更來勁了“我帶你去”
女人牽著他走了幾步,低頭問他怎么知道。
喬慎驕傲而快樂“那是我家。”
女人停下了。她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在喬慎臉上逡巡,像是竭力找出什么痕跡。“你是喬堅毅的兒子”她輕聲問。
喬慎才剛剛點頭,一股大力便把他拖入道旁灌木叢。女人像野獸一樣抱起他,捂住口鼻,往山坡上跑。籃球從他手中掉落,他來不及發出一句聲音。
“她力氣非常、非常大。也許是當時我太小了,也許是她那時候精神已經不正常,總之她把我放下來之后,立刻掐住我的”喬慎喘了一口氣。
回憶這件事對他而言非常艱難。
他記得搖晃的樹枝、冰冷潮濕的草叢,女人騎在他身上像沉重的巨石,緊掐脖子的十指牢固如鐵爪,尖銳的哭叫從她唇齒間迸出,她在咒罵喬堅毅。喬慎掙扎、踢動手腳,唯有一次他讓女人松手,是因為他重重踢到了女人的腹部。她的手立刻卸了力,慌張跌在草地上,雙手護住自己腹部。
喬慎爬不起來,發不出聲音,他痛苦地拼命呼吸,女人忽然沖過來在他胸口狠狠捶打,抓起他腦袋要往地上摔。
喬慎用稚嫩破碎的聲音喊出了那救了他命的咒語“媽媽”
女人像被施了定身術,所有動作都停了。她看著喬慎在地上翻滾哭泣,忽然醒覺一般,急急忙忙抱起喬慎“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喬慎只記得一聲巨響。女人抱著他倒地,而他的父親抓住一把鐵鏟站在女人身后。他從女人懷中扒出喬慎,父子倆都因為驚嚇而發抖。喬慎看到許多人往這邊跑來,看到女人仰躺在地上,發愣的眼睛盯著喬堅毅。她腦后的血染紅了春季青蔥的草地。
喬堅毅抱著他轉身離開,那是喬慎看到瞿雁的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