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它簡易,是因為里面的陳設非常簡單,只有兩個手術用床,一盞無影手術燈,兩輛盛放著各種手術用品的小推車,以及盛放一次性消耗用品的柜子。
除此之外,就只有靠墻放著的四張移動病床了。
那四張病床有兩張是空著的,另外兩張上面則分別躺著一個人。
可那兩個人全都被從頭到腳用白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即便沒有走到跟前,大家心里也已經清楚,那里面包裹著的,應該不會是活人了。
看到這個情況,緊跟其后的卓揚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而鄒凱,則在腳步微頓之后,咬著牙朝那兩張移動病床走了過去。
他的步履開始變得沉重,呼吸卻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仿佛砸在眾人的心里。
就連柯蓓和程乾都忍不住轉過了頭,順著他的動作朝那兩張病床看去。
鄒凱終于走到了跟前。
他用顫抖的手掀開了其中一張病床上床單。
然后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因為他身體的阻隔,后面的三個人其實根本看不清床上人的樣貌,可他們清清楚楚的看到,鄒凱那緊繃著的高大身軀
忽然垮掉了。
鄒凱的手輕輕在床上人的臉上撫了撫,然后緩緩的彎下了腰。
他跪在了病床前,俯下頭,將臉貼在了床上那人的臉上,雙手環住那人的身子,久久地,久久地,一動也不動。
仿若一尊雕像。
柯蓓忽然就看不下去了。
她一下子蹲在了地上,雙手扶膝將臉埋在雙臂間,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卓揚也轉過了身,取下眼鏡,低垂著頭用衣服使勁兒的擦。
程乾沉默的注視了好久,然后深深的嘆了口氣,朝著鄒凱走了過去。
鄒凱這種強烈的痛苦,大家都能夠感受得到,程乾亦如此。
看著鄒凱悲痛欲絕的模樣,他的心底涌動著的更多的,是深深的后怕。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想象上輩子自己的妻子,兒子在那個見鬼的研究所里經歷過的情景,受到的傷害。
可作為一個指揮員,他卻必須要在此時走過去提醒
這是不是適合發泄情緒的場合。
他們必須要馬上離開。
程乾走到了病床前,在目光落到床上樂芬的尸體上時,即便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可還是驚得身體控制不住朝后仰了仰。
差點失聲叫出來。
他迅速的止住身形,可即便就是這樣的一瞥,也讓無限的憤怒從心底竄出,手掌忍不住緊緊攥成了拳
床上的樂芬頭發全部被剃掉了,頭頂上方與在樓上看到的那具猴子的尸體一樣,整塊兒頭皮都被揭掉了。
大概是在手術中,樂芬就因為無法承受而死去了,那傷口甚至沒有做最后的縫合,皮肉就那么朝上掀起,露出白色的頭骨。
而那頭骨上,還有被電鉆鉆開的痕跡,甚至被取掉的一塊顱骨都沒有歸位,露出一個大大的血洞。
如此慘狀,即便如程乾這種見慣了生死的人都忍不住的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