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出聲提醒了聶青青。
聶青青此刻正坐在肩輦上,瞧見對面過來的林妃,愣了下,示意眾人停下。
林妃也瞧見聶青青了,她也跟著下了輦子,兩人互相見了禮。
“妹妹這是從順心殿出來”
林妃好似隨口一般問道。
聶青青道“是啊,姐姐這是要去哪里”
“也不去哪里,不過是今日起得早,想著昨夜下了雪,去后苑收些雪水,明年好用來煮茶罷了。”
林妃語氣淡淡,姿態里卻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傲慢。
這聶妃出身貧賤,想來哪曾見過這么風雅的事。
聶青青哦了一聲,“那姐姐可得趕緊過去,不然日頭上來,雪可就都化了。妹妹就不打擾姐姐,先回去了。”
她沖林妃福了福身,就著許姑姑的手上了肩輦,揚長而去。
她可得趕緊回去,睡個回籠覺。
林妃不想她會是這個反應,心里惱火,“這聶妃當真是毫無見識,也無雅趣,不知皇上到底喜歡她什么。”
白玉等人都不敢言語,誰不知道林妃心里最恨的就是聶妃娘娘,以前聶妃見了林妃都得行禮,現在兩人卻是平起平坐,這讓自視甚高的林妃,心里如何能忍。
林妃不喜聶青青。
聶青青也不懂林妃,回了梅香閣,她讓許姑姑給她倒了一杯茶,而后不解地對許姑姑問道“姑姑,林妃為什么非要去收雪水啊”
許姑姑道“想來文人雅客都是如此,聽說雪水干凈,拿來沏茶別有一番滋味。”
聶青青喝著茶,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小聲道“可是我聽我娘說,雪其實很臟的,像那些雪落在樹葉上,沾了樹上的灰塵,縱然看著干凈,其實還不如普通的井水呢。這林妃娘娘若是為的是干凈,只怕是適得其反吧。”
許姑姑頓時不知該說什么。
她也不知道原來雪不怎么干凈,咳嗽一聲,“娘娘知道便好,莫要往外說。”
“我懂。”
聶青青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這要是傳出去,林妃娘娘肯定會惱羞成怒,我才不摻和這事呢。”
“是,娘娘真是聰慧。”
許姑姑笑盈盈,她用手爐烘暖和了床褥,對聶青青道“娘娘不是說想睡個回籠覺,床褥已經暖和了,娘娘上去睡吧。”
聶青青點點頭,這不說睡覺還好,一說真有些困了。
脫了鞋,換了家常衣裳,聶青青挨著床就睡得格外香甜。
許姑姑跟春華等人都在外間守著。
春華端了杯茶給許姑姑,“姑姑喝茶,”她低聲道“得虧先前外面的人去收雪水的時候,咱們沒去,不然這會子不知喝了多少臟水。”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林妃娘娘風雅,春夏秋收露水,冬日里收雪水,宮里頭的宮女私下都紛紛效仿。
春華先前也起過心思,奈何實在太懶,加上要收雪水得仔細小心,故而就沒去做。
許姑姑哭笑不得,點了點她“你啊,你這張嘴也是越發口無遮攔。”
“這不還是姑姑跟娘娘慣得。”春華低聲笑嘻嘻。
年初就不斷有喜訊傳來。
陳雙魚他們制造出的鹽成色極好,細膩潔白,一上市就因為比其他鹽商更低的價格,加上品質比其他鹽商的好,那些鹽賣的不要太搶手。
那些大鹽商看不過去,想出手,結果一出手就碰壁,不是派出去的人莫名其妙沒了,就是家里收到了血匕首。
幾回下來,大鹽商們哪里不曉得陳雙魚這三個是找到大靠山了,于是一個個心生忌憚,再加上心不齊,自然不敢再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