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今倪那一巴掌本來就是用來嚇唬人。
向檸雖然說得上是最近才有點名氣的新人,但其實也就比她小一歲。人又嬌小,站在她面前像是被這份恃靚行兇的殺氣嚇退,楚楚可憐的眼圈里含著淚光。
而施今倪也沒料到向檸敢不知死活地惹她,卻這么不禁嚇,耗子大點的膽兒,最后換來漆司異撐場。
向檸最終還是沒進主演的化妝間,看了走廊里對峙的兩人一眼,也是個知道審時度勢的,灰溜溜拉著助理就進了隔間里。
那些工作人員有的為施今倪的處境擔憂,畢竟都知道這位氣場太甚的男人看上去就不會是好應付的主兒。
但外面副導演在喊人,她們此刻也只好眼觀鼻鼻觀心地低頭走開,都各做各的事。
漆司異單手插兜鶴立在一米之外,眉弓高挺凌厲,沉默時總是冷冰冰到讓人壓抑。目光沉郁地注視著她,幾乎叫人喘不過氣。
到底不是17歲那會兒的模樣了,那時候看上去也冷淡,心卻是好騙的。現在則刀槍不入,貴公子的懶慢氣度下,是游刃有余的壓迫和涼薄。
施今倪平素的性格就決定了她不會在這牽扯到之前的感情。
在被他問責前,她只是揚起了個職業微笑“抱歉。她跟我開玩笑,我也只是跟她鬧著玩。”
女明星和投資方的見面仿佛就該是這樣。
她得罪了他的金絲雀,所以要保持邊界感,有一定的畏懼和順從。不該說的別說,能躲的就快躲。
但漆司異顯然對她表現出的兢兢業業和討好態度并不滿意,甚至不在意她解釋的那句話。偏了偏額,冷聲開口“14天,你沒來找過我一次。”
“”
他在說她沒了工作的這小半個月,像是做了這么多只是想逼她再主動去見他。
施今倪愣了一剎,看著他那只半插在口袋里的手背青筋暴戾,淡色血液在汩汩流動,懷疑他是一只在時刻抑制狂躁情緒以免掙脫鎖鏈的獸。
就這么恨她嗎
原本她是不怕的,她那年勾引他的時候從來不忌憚少年有多深不可測。但如今假話早就全攤開,冰面破裂,施今倪控制不住地想逃。
“我”她避開他太鋒利的眼神,往后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我已經聽我們常總說你對昶娛松了手。這樣很好,多謝你。”
她求過他把矛頭對向自己,他依言照做。
她無話可說,沒想過再去求他對自己也高抬貴手。
沒有繼續交流下去的理由,施今倪也不想再繼續待在這個危險指數太高的空間里。
給小艾使了個拎包離開的眼色,施今倪掠過一旁的黑衣保鏢。踩著高跟鞋和他擦肩而過時,聞到男人身上苦靡的煙草味。
她沒有停頓轉頭,走得很快。
膽怯的,避讓的,柔和又疏離的,唯恐再和他扯上半點關系。
漆司異盯著她近乎丟盔棄甲的薄瘦背影,掌骨捏得凜硬。臉色更陰沉,神韻里是刺骨的冷。
他曾經給過施今倪三次選擇機會。
第一次是得知真相后依舊縱容她,想等她親口坦白。第二次是在醫院用自己的名譽給她做把柄,給她抗衡的底氣。第三次是近乎低聲下氣地來挽留她,卻得到一句“從來沒說過喜歡你”。
每一次,施今倪選擇的都不是他。當年她寧愿信漆老爺子也不信任他,更不愿意跟他,她之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遠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