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煙花灼燙過的夜晚似乎暖了點,屏幕那端的施今倪安靜地看著他,笑得一如既往得溫柔。
漆司異很久沒認真看過煙火了,但今晚的煙火是為他放的。
兩雙清泠泠的視線撞在一起,總有一方表現得更熾熱坦白。她喊他名字,聲音一直是輕柔的“漆司異,你有新年愿望嗎”
他慢慢將視線放回到她被風吹紅了鼻尖的臉上,點頭“有。”
施今倪把手機放正了點,仔細聽“是什么啊”
漆司異說“想看場煙火。”
聽到這個答案,她食指屈著捋了下當著擋著眼睛的碎發,彎唇笑了笑“那我已經幫你實現了,希望你今晚能開心。”
外面騰空的焰火還在放時,小區園林間也傳來其他小孩興奮的聲音,有人在亭子里玩“啪啪”響的炮仗。
漆司異出門沒多久,正好在小區里碰上了一個女人拉著小孩跑。他記性不錯,認出還是上次那個被醉酒丈夫打的一家。
小男孩也記得住漆司異這張臉,記得他上次幫過自己。在拉著媽媽奔跑中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直接撞了上來。
女人本來還低著頭在翻手機里的通訊錄,見狀趕緊道歉“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聰聰快過來媽媽帶你去小姨家”
小孩不會撒謊,瑟縮了下腦袋“小姨會趕走我們”
漆司異個高凌厲,無動于衷地站在那低下黑睫瞥小男孩。
他這樣不可一世的人似乎總被說骨子里冷漠,也很少向下去看這世界。因為深知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難和不堪,往下看誰都辛苦,他改變不了什么不如選擇漠視。
但是與此同時腦海里又閃現過一張臉,他不以為然的運氣卻是她認為的好命。
“去地下車庫,密碼4個3。”漆司異撥開了小孩抱著自己的手,給了不遠處那位試圖息事寧人的保安一個眼神警告,淡聲道,“他不敢進那。”
他給了密碼,顯然是讓她們去他的私人車庫。那地方夠大夠寬敞,也有空調和供歇息的桌椅,總比讓她們寒冬臘月大年夜跑到街邊吹冷風強。
女人呆愣著站在那,牽著小孩的手讓他別再亂撲人,嘴上一直說著千恩萬謝的話。
漆司異對她微微頷首后沒再說其他話,直接出去了。
沿著半山的觀海路坡道往下走,漆司異平時總是由司機開車送他回來,極少步行走這條路,但是最近卻因為施今倪走過好幾次。
十字路口的路燈柱下,橘黃色的光投影在柏油路面。蹲在地上的施今倪把大半張臉都縮在奶杏色的高領毛衣里,只露出翹挺的鼻梁和一雙靈動的眼。
和他還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她便從蹲著的姿勢站起來,跺了跺發麻的腳,咬著顆糖招手“我在這兒。”
施今倪一邊向他走過去,走近后才發現他穿得很少。機能工裝褲,黑色薄毛衣外面就一件尼龍面料的翻領棒球服。
特別寬松的外套款式,還沒拉上拉鏈。
她忍不住替他冷得倒吸口氣,站到他身邊“你不冷嗎”
“你很冷”漆司異看著她被吹得有些白的臉蛋,反問。
“挺冷的,我討厭冬天。”施今倪手塞在口袋里不想再拿出來,咬著碎糖渣問,“你讓我等你干嘛”
“吃飯。”
她吃驚地瞪大眼,疑惑之后是懊惱“可是我沒買菜過來,你冰箱里有嗎”
“出去吃。”漆司異語氣很漫不經心,兩手插兜往前走。
別墅區這一塊的小吃街在公園后面的社區里,這一塊在這個點已經沒有社區擺渡車來往接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