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的運營商不斷發來市里的臺風預警信息,深州這段時間常受雷雨云團影響,晴了沒幾天又要進入強對流多發季節。
窗外的烏云越壓越厚,寬敞的臥房里只開了床下的地燈。
橘黃色的光線照在灰色地毯上,顯得室內環境更壓抑闃靜。墨金絲綢的一床空調被下,有了點人還活著的動靜。
漆司異是被樓下的門鈴聲吵醒的。
雇傭的保姆阿姨不會在這個時間過來,物業管理更不會挑這種時候來叨擾業主。
他起床氣很重,在那門鈴聲響了半晌后才從被子里伸出一條手臂,骨感分明的長指抓起了床頭柜的iad點開。
平板上連接了大門口的可視門鈴的畫面,但攝像監控器里顯示著那里并沒有人。
剛才還吵了半天不停歇的門鈴聲,仿佛都是他睡夢中的錯覺。
外面狂風大作,細細密密的斜雨下了起來。自動窗簾緩緩拉開,可見落地窗上鋪陳著透明的水滴,房間里的大燈開起,照亮整個房間。
旁邊的飄窗并沒全部關緊,有冷雨順著窗口那點罅隙吹進來。
漆司異頭發微凌,眼睫耷攏下一層薄薄的燈光。他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從落地窗外飄上來的東西
各種五彩繽紛的泡泡。
九瑰臺這個高檔樓盤里既有獨棟聯排,也有常見的一梯兩戶商品房。
他當初回國后圖清凈才要了這個小區中最里面的海景疊加別墅。
一幢復式高樓住宅,樓下的布局是待客大廳和由工人打理的私家園林,樓上才有正兒八經的臥室、廚房和泳池等。
只有自己一個人住。
家具很少,面積空曠,平時和朋友們組個局玩完全夠用。
一般來說,不會有什么小孩跑到自己這棟孤家寡人的別墅下吹泡泡,何況外面現在還在下雨。
鬼使神差的,漆司異沒喊物業來清理樓下的人,只是點開了關閉通知的微信。最新的一條消息在1個小時前,是施今倪發的你在干嘛呀在家嗎
他沒回,起身走到了那扇小窗口的邊沿,居高臨下地低眸。
屋外霓虹在樹影層疊中顯得虛幻,潮濕的風把雨水吹到少年人的手臂上,泛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橘黃色的路燈下站著一道清麗的身影,施今倪穿了件珊瑚紅的針織長帽衫,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腦后。
一張艷麗白皙的瓜子臉沾著點凄美夜雨,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是溫和沉靜的情緒。
像是篤定了樓上的人會在這時候往下看。
她在路燈旁一直仰著腦袋望向他的方向,彼此正好對上視線時,她笑著朝他招了下手,晃動了幾下手上的泡泡玩具棒。
如果世上有鬼,那施今倪這樣的一定是攝人心魄的艷鬼。
樓下的大門在“叮噠”一聲后打開,施今倪提著手上的東西上了電梯。
玄關處擺放好了幾雙客用拖鞋,或許是有阿姨來打掃過,昨晚生日會上的東西大部分都拆完了,看不出什么聚會過的痕跡。
但進到里屋,客廳茶幾上還殘留著幾罐空了的科羅娜啤酒和一包被捏扁的煙盒,這些顯然是新制造出來的。
主臥的門打開,里面的燈光從少年身后流瀉而出,勾勒出一道修長凌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