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來得及時,在下面鋪了救生充氣墊。但是這棟樓太高,那人好像還是受了傷。”張雁淡聲,帶著幾分唏噓,“退學之后就沒人見過他了。”
“這樣啊。”施今倪沒再多問,只是閑談般提起,“你最近好像不怎么被品婕那伙人找了。”
提到這個名字,張雁有些不自在地低睫“我換了個男朋友。”
“他會保護你嗎”
“何止是保護,他可以幫我把之前受過的傷害全還回去。”她情緒里帶著恨意。
以暴制暴,是她現在選擇的辦法。
施今倪遲緩地點了下頭。
張雁見她沉默,又說了句“你上次在粿粉店見到的是我媽媽。”
想起那時候看到的醫院袋子,施今倪出于禮貌地問道“阿姨是生病了嗎”
“乳腺癌早期,在等年底做手術。”張雁有些輕松地聳聳肩,難得一見地露出個笑臉,“終于快把錢攢夠了。”
沒等施今倪出聲,她自己說道“是在網上賺的。我知道我在朗御是個笑話,搞擦邊,發那些照片視頻,她們說我是騷貨,說我是只要花錢誰都能”
話頭被一只手截住,施今倪松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掌,語氣平緩“她們說是她們說,你沒有必要跟著她們重復一些不屬于自己的形容。而且,我聽了也不好受。”
張雁看著她幾秒,哽著鼻音“謝謝你。”很輕地嘆口氣后,又用著蠻不在意的口吻,“那些男人都很蠢,看見個穿的少的就能激動,扭一扭屁股就能讓他們砸禮物”
她是單親家庭,手術費用高,家里東借西借后還是差一截,最后才走上了那條不要臉面的路。她無疑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幸運,畢竟做這種直播靠掛單接廣告的流量賺錢,并不是豁得出去就能有收獲。
同學的辱罵是很難聽,但沒錢的窘迫更讓她痛苦。
不過好在,這一切總算要結束了。
走到籃球場附近,張雁就獨自先快步離開了。
她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聽,也不會讓別人看見和自己走得太近的朋友,免得牽連到無辜的人。
球場上除了十班的那群人,還有另外一個同樣在上體育課的文科班級在。
殳絮剛投完籃轉過身就看見了施今倪,遠遠地朝她揮了揮手,學著鄺盛他們吹了個悠長的流氓口哨,差點沒喘過氣來。
施今倪和鄺盛那伙人都被逗樂了。
場上的其他男生和看臺上的一些人看著這動靜,也隔著那面鐵絲網朝她這個方向好奇地看了過來。
少女高挑纖柔的身板立在那,穿著寬松的校服校褲,精致的一張臉上揚起淡淡的笑,漂亮得驚心動魄。
她的清冷感在人群里交際時并不明顯,但單獨站著,就尤為脫離世俗。
漆司異在球架旁扣到那只彈起的球,一只手抓著綽綽有余,側眼朝那群男生驚呼打趣的人看過去。
她在笑,在和殳絮揮手。
不知道是真沒注意到,還是故意的。
她不像往常經過那樣,今天沒往他這個位置看一眼。其實從早上開始,她好像就一直沒怎么看他。
注視了幾秒鐘也沒見她轉頭后,漆司異收回了目光。
施今倪手上正好有瓶在小賣部剛買的水,她本意是想進去給殳絮,但很快一道大汗淋漓的身影上前喊住了她。
是上次那個運動會后來班里找過她的體育委員,周桓。
如同沒把上次的拒絕當回兒事,周桓笑著走過來“我剛才還在想好不容易和你們班同一節體育課,會不會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