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頓在那,目光往旁邊那只在覆在鼠標的手上看。
男生的手掌很大,骨節分明的長指,清瘦干凈的手背上青筋脈絡突顯。
漆司異玩游戲時也并不顯得全神貫注,孤云野鶴的一張臉上表情寡淡,動作嫻熟,屏幕上不斷閃出他一騎絕塵的戰績。
“不會寫”他余光瞥見她盯著自己發呆,突然開口。
施今倪不客氣地把題推過去“這個公式是什么”
漆司異摘下耳機,側過臉看了幾秒,接過她的筆在解題處寫下來。和人一樣,他的字也大氣磅礴。
筆走龍蛇的痕跡,與施今倪本身張揚的字體居然有幾分相似。
施今倪接過題把接下來的步驟寫完,收起書時才察覺到她坐在他左邊“你剛剛是用左手寫的”
他沒應聲,似乎是懶得回答這種多余的問題,鋒利的下顎線緊繃著,唇瓣薄削。
這一局游戲在收尾階段,看他骨感的手指運作飛快也知道團戰打得很激烈。
施今倪拉好書包拉鏈,確認般地說道“我感覺左手靈活的人腦子都挺好使的。”
這話不是恭維,她早覺得漆司異很聰明。
上次一起進入不眠之夜的話劇劇場,他顯然沒有像她那樣做過攻略準備,卻在里面能分清每一條支線劇情。
光這不可思議的記憶力就能甩開一大截人,也難怪讀起書也毫不費勁。
電腦屏幕上亮出一個勝利標志。
鄺盛那伙人先歡呼了聲,接著才一個個摘開耳機,在中場休息時間抽煙、喝水、上洗手間。
“我靠,猜我看見誰了”卷毛男從前臺端了碗泡面過來,指了下隔壁,“我班上那個大網紅和高三的俞洪在一起了”
那伙男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隔壁就是個電玩城,不算小,和網吧之間僅一墻之隔。這倆家都是郝運家的店,中間那堵墻也并非密封的,而是有道透明的玻璃門。
施今倪在跳舞機旁邊看見了她的同桌
是那個被他們稱為“網紅”的張雁。
她此時的樣子和在學校里的沉默內向確實判若兩人,穿著稍顯成熟的齊腿跟短褲,黑色絲襪連至腳踝,手上捧著杯五顏六色的飲料。
身邊那個錫紙燙發型的男生摟著她腰,一臉葷素不忌地笑,手一點也不規矩地亂摸著。
“俞洪怎么看上她了不會是她的榜一大哥吧”
“你這說的,他上學期欠老子的八百塊到現在還沒還呢。俞洪那小子能是什么好東西似的。”
“估計就是趁著高三最后一年了,想玩玩吧。張雁這種女的好上手唄。”
男生果然最懂男生是什么德行,幾個人也就嘴碎完這么幾句,沒再多給那邊眼神。
鄺盛錯眼看見漆司異起身,賤賤地喊他“異寶啊,你去哪兒待會兒還一把區賽呢。”
漆司異撈起桌角的手機,劃屏回了幾條消息。同時懶洋洋地抬了下巴,指向了街對面的711便利店。
他沒說話,但鄺盛那群人都懂了。
是買煙。
窗外一層薄薄水霧升騰而起,霓虹燈影落在潮濕的地面上,白茫茫的水汽席卷這條老街巷。
少年人峭拔的身影穿過街道,很快隱沒在雨幕中。
施今倪背起書包,跑著跟了出去。
網吧到斜對面的便利店就一條街的距離,雨下得不算大,但被斜風呼呼吹著,頭發上還是無可避免地沾濕了點。
自動感應門那發出“叮咚”一聲,她進門時正好看見漆司異已經拿了包雙爆珠的藍萬,聞聲撇過來一眼。
她拿起門口的一把透明傘,放在收銀臺上,旋即轉過頭對他補上一句“我現在想回家,手機沒電了。”
口袋里其實還有張八達通卡能付錢,但施今倪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