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的天色漸晚,道路兩旁的路燈都次第亮起。
夜風涼又冷,卷起地上枯葉。橘黃色的燈光下,一道本就高峭的影子被拉長,顯得更具有安全感。
孫池也沒料到會在這種關頭被人桎住,還毫無反手之力。聽見那道懶怠肆意的男聲時一愣,心想這是碰到硬茬了。
他“嗷嗷”地喊了幾聲手疼“我、我就跟她開個玩笑兄弟,手先放開行不行”
街景庸碌喧鬧,車水馬龍郁郁沸沸。
施今倪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出現在這里幫她的這個人,下午那會兒分明走得還如此決絕。
少年戴著衛衣后邊的兜帽,個高凌厲。額前的碎發被帽檐壓塌,有些凌亂無序,過分英俊的五官覆著淡淡陰翳。
那只骨感有力的手掐著孫池的后衣領,把人往路邊上丟,像是丟開一坨垃圾。
“咳你他”孫池喘了兩口氣,惡狠狠地抬眼。可見到人后又很快忌憚地收回視線中的兇光,“漆司異”
漆司異在深州市的同齡人里無疑是受歡迎也有名氣。不管是身家背景還是他自身的影響力,這些資本都足以讓來和他交朋友的人趨之若鶩。
他沒有要搭理孫池的意思,只是覷了眼過去。
雖然少言寡語,但穿著一身黑,讓人不寒而栗的氣場太強盛,難以忽視這份威壓感。
孫池那雙賊眉鼠眼在兩人之間打轉了圈,很識相地訕笑“原來她是你的妞。不好意思,怪我沒弄清楚。”
施今倪抿了下干澀的唇,漆黑纖長的睫毛扇動了下,并沒有聽到他的反駁聲。
孫池話說完,發現這位爺遲遲沒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和那些人傳的差不多,很狂傲的一公子哥。
他不敢因為個女孩得罪漆司異,也不想在這熱臉貼冷屁股,走之前又不甘心地多看了施今倪一眼。
漆司異偏了偏額,一副耐心耗盡的樣子。清貴卓絕的眉宇間隱隱夾雜著戾氣,身形微動把人擋住。
威脅的視線徹底離開,施今倪看著身前寬肩長腿的男生。鼻間是他身上特有的柏木香,很清淡,還夾雜著點薄荷涼的凜冽味道。
“漆司異,你為什么又回來了”
他自始至終沒仔細看她臉,徑直往前走“路過。”
“放學都快一個小時了,你還從學校側門附近路過”她緩步跟在他身側走著,似乎也沒注意到自己的這句話里帶著點得意的語氣。
漆司異停住步伐,側身“想聽實話”
施今倪沒多想地點了下頭。
他伸手捏了捏疲倦的右肩胛,低眼,興致盎然地開口“你演的好玩點,沒那么無聊。”
“”
他這話說的太含糊,也太讓人猜不準。不知道是指她在他面前的那些掩飾,還是指她剛才在孫池面前虛與委蛇地示好。
但聽上去,他對自己目前確實有好奇和新鮮感,她并非是會讓他缺少興趣的人。
漆司異的手機這時候在震動,他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的備注。并沒特意避開施今倪,指腹直接摁了掛斷的鍵。
手機對面,是康景。
也許是找他幫忙,也許是想讓作為學校股東兒子的漆司異向校方求情。不管是什么請求,漆司異顯然都無動于衷。
施今倪看著他淡漠的側臉,突發奇想地問“為什么你從來沒制止過康景那樣的行為”
他低頭把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里,眼皮都未掀起,冷淡地反問“跟我有什么關系”
不管是康景惡意欺辱的人,還是康景,根本不在他需要負責的領域里。
那之前漆司異信不信她,其實也都無關緊要。
就像溫寧說的那樣,觸及不到他利益和底線的事情,他壓根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去搭理。
他總是高高在上,也習慣了置身事外。
所以,漆司異明明是這種心態的閑人。在康景都對她沒起絲毫懷疑還讓她注意安全的情況下,他這奸商,下午卻還要故意來逼問她一通。
是想看她慌張,想要看她為證清白而焦急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