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去考場時,才發現座位也這么巧。
漆司異就坐在她后面。
他上學期的期末沒考,而施今倪又是新生的學號,自然而然都被機器隨機分在了最后的考場。
朗御對舞弊行為看得很重,因此考場上的網絡屏蔽器信號都特別強。只要進了考試的教室里,手機的線上功能基本都沒用。
所以隔壁幾個考場的鄺盛他們都跑來施今倪這個考場玩。
當然,主要還是圍著漆司異。
她有時覺得漆司異在這群男生心中的地位高得有些離譜。
他大多時候其實不跟著聊天,只是在這片喧嘩里懶懶散散地駐足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頂級壓迫感。人是淡薄的,眼里情感是冷漠的。
笑起來又看不出是真開心。
還是倨傲的輕哂。
但后邊這種情緒,施今倪發覺自己已經擁有過很多次。
比如過完午休快要考理綜的間隙,他的好兄弟康景來獻殷勤地找她聊天,送上了一盒市區里要排隊很久才能買到的蝴蝶酥。
男生平時是個魯莽粗糙的德行,但此刻彎下腰趴在她桌上,輕聲調情似地問她周五晚上有沒有空。
“那要看是干什么了。”
施今倪沒給個絕對的答案,她綁著個蓬松的高馬尾,穿著修身的一套灰色運動服,身板挺得很直。
牙齒徐徐地磨合,在嚼手上這瓶牛奶里的果粒。
康景也跟她推拉著,起身時帶著點志得意滿的笑“你來了不就知道了”
再抬頭,漆司異甚至躲也沒躲地直直看向他們這有一會兒了,也不怕被人感知到。
晦暗不明的一雙眼,依舊處變不驚的姿態。
他總是瞧不上她這副浪樣。
好在之后的考試下來,并沒有發生什么不尋常的事情。
只是在第二天,考最后一門英語。
要把答案往答題卡上填的時候,施今倪的2b鉛筆筆芯用完了,又沒有帶替換的。
監考老師正好出去接電話,這個考場里的學生大都是學渣,趁這個檔口趕緊前后交流中“奮筆疾書”。
施今倪左顧右盼地找了會兒,沒找到能幫自己的人。
往后看過去時,漆司異似乎早就寫完了,也是這個考場唯一一個寫完了的。他擱著條二郎腿往后靠著椅背,在百無聊賴地轉筆。
她左右桌兼前桌都只帶了一支筆,借不開。
他居然還能有筆玩。
注意到前面人的動靜,漆司異抬眼覷她,僅兩秒就洞察了她是個什么處境。但他沒出聲,悠然自得在等她開口問。
施今倪猶豫了會兒,看他這樣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扭過頭去了。
實驗樓外的夕陽光從窗口斜斜進來,打了一縷在她桌角。光里細小的浮塵外邊透著清薄的光暈,落在修長指尖。
少女肩胛骨削瘦,后腦勺的發絲泛著金光。頂起的手腕撐著臉,食指指腹摁著桌上的兩支筆來回蠕動,像是無聊又無奈到不行了。
左邊那個男生注意到她的筆出問題,忙把自己的筆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