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老人淡然的表情,不知為何,晏螢莫名從中品出了一點心虛感。
似乎
身為姥姥的晏蓁,并沒有能拒絕晏小蘇的自信。
兩人再次短暫地陷入了沉默,不過,這次沉默并不讓人難受,而像是驚濤駭浪后的余韻,十分寧靜。
數秒后,晏蓁重又開口。
“對了,小螢,”她低聲說,“之后每年假期,都帶著小蘇回蓍草鎮一趟吧。”
此話一出,連周圍流動的微風似乎都靜了靜。
晏螢面容微沉,沒有答話。
“她在生靈之力上的天賦,不僅在現在這些小輩中間是最強的,恐怕也是近千年來最強的一個。這樣的天賦,如果能被好好指引,未來不可限量。”晏蓁說。
“”
晏螢仍未回答。
“對于小蘇而言,讓她長大后跟普通人一樣去從事塵世間的工作,會是種浪費。之后等小蘇繼任晏家家主,到時候這里的資源跟”
晏蓁說著,突然意識到身前的晏螢一直在沉默,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糟糕。
她不該現在就說這些的。
“你不必現在就作出決定,”晏蓁強調,“小螢,我只是提出了一種可能性。”
晏螢極輕地點了下頭。
看著她沉默不語的面容,晏蓁的心也漸漸沉下來,后知后覺的懊悔在心間彌漫開來。
“我”
自己不該現在就提起這件事的。
她明明清楚,將小螢越推越遠的,就是晏家跟生靈之力,是那些將小螢束縛在此地的家族規矩。
或許是她有些得意忘形,以為自己跟女兒的關系已經得到了修復,因而不知不覺間,讓自己身為晏家現任家主而非母親的那一面,又占了上風。
就在晏蓁絞盡腦汁思索要如何補救時
“你說得對,媽。”
輕描淡寫的聲音,在此時如同驚雷般炸裂開來。
晏蓁完全沒料到自己會從晏螢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嘴唇微張,眼角的皺紋紋路都因此凝固。
“小蘇她才四歲半,就已經能單憑一次接觸,讓死神牌灰飛煙滅。這樣的威力,恐怕絕大多數晏家人都難以想象。而且,她的預知夢,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生靈之力類型。”晏螢緩緩開口。
晏家人能夠擁有的生靈之力,并非單一種類,且大都擁有限制。
基礎的生靈之力,是催化草木。一朵花、一株草、一棵樹等都能被催化,像是晏螢現在能夠做到的催化藍莓樹,大多數受過訓練的晏家人都能做到這一點。
再往上,還有不同分支。
比如,晏蓁的瞬移之能,其限制是十米內與自己接觸過的生靈與死物。像是上次在祠堂,她不僅能為了保護晏小蘇而將其瞬移,還能順手隔空“扶正”白瓷碗。
再比如,斯黛拉可以為生靈占卜,但限制是只能通過三張專門定制的牌面作媒介,且感應較為模糊,無法得知發生時間,仍需要個人主觀解讀。
而晏小蘇
她的預知夢能力,看似與斯黛拉的占卜有相似之處,但與對方擁有的諸多限制不同,晏小蘇的預知夢全部發生在近期,且極其清晰;此外,她還能夠無聲無息進入生靈夢境,甚至可以在別人的夢境中造物。
幾乎沒有限制。
這還是晏小蘇未經過訓練就能擁有的能力,如果她能長期接受晏家專門為她定制的特訓,未來上限無法預估。
“我先前只以為,小蘇是個普通的孩子。很多時候,普通就意味著平安順遂。所以我跟阿川把她從副本里帶出來時,用積分把她的名字刻在無限副本禁入名單上,也只是希望她能平安、普通地長大。”晏螢說。
歷經磨難與冒險的父母,不希望孩子重走一遍自己走過的路途。
她又輕聲道“可現在事實已經擺到眼前,既然小蘇擁有天賦,那她就需要知道如何運用生靈之力。在這上面,我幫不了她。”
傳說中,古時極其厲害的晏家前輩,甚至能夠干預生靈的往世今生,可以直接更改他人的命運。
以后的晏小蘇
是否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想到小團子白白嫩嫩的小臉,又讓人覺得,這種可能性實在難以置信。
“嗯。”
過了一會兒,晏蓁極其緩慢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