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蘇,這個上天以奇特方式送來的小天使,已經成為他跟晏螢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他們是一家人。
與自己前十八年可悲的家庭生活不同,他、晏螢跟晏小蘇在一起,是真正的家人。
就在蘇時川進行發散式胡思亂想之際,房間大門被人推開了。
“老婆你回來啦”見到來人,蘇時川一秒掛上熱情洋溢的笑臉,端起一盞茶杯,邀功似的跑到晏螢面前。
晏螢接過茶杯,問“小蘇還在睡嗎”
“是。但我剛剛給女兒喂了晚飯,她足足喝完了一碗粥,”蘇時川拍拍胸脯,“依我看,小蘇只要睡一覺,明天就能恢復”
晏螢點點頭,將外套脫下。
她眼底充血、神情疲憊、腳步虛浮,簡直跟出門前判若兩人這是過度使用陰陽眼的后遺癥。
“老婆你又開了眼”蘇時川掃一眼她的模樣,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嗯。不過這次開眼很值得,”晏螢倚在墻邊,輕啜一口茶水,微微恢復了些元氣,“我在洲洲身上有了新發現。”
“你說的是他身上的死氣”
“不止。我懷疑,洲洲身上的黑氣并不是死氣,而是一種屏障,”晏螢若有所思,“那些黑氣聚集在他的大腦附近,也許是在封印著什么,也可能”
是在保護著什么。
但晏螢語氣一頓,并沒有將自己的猜測宣之于口。
蘇時川眉頭蹙起“屏障”
“沒錯。那并不是象征死亡的黑氣,在這層屏障后,或許封印的是某種記憶,也可能是某種思想,”晏螢緩緩開口,“有很多種可能。”
蘇時川思索半晌,指尖輕撫上晏螢卷起的發梢“老婆,為什么你敢斷定,洲洲大腦周圍的并不是死氣”
晏螢聽憑他撫摸自己的頭發“因為有對比。在洲洲身邊,我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了真正的死氣。”
“洲洲的爸爸李鶴,身上縈繞著的”
“才是真正的死氣。”
晏小蘇做了個格外逼真的夢。
她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腳下是的水泥地,地上劃著白色跟黃色的交通指示線。
一滴重重的雨點從天空落下,打在晏小蘇額頭上。她不自覺抬頭望去,發現天空沒有太陽,一片灰蒙蒙的雨云遮蔽大地。
“寶棲路段突起大霧,發生發生車輛撞擊側翻事件,請求支援”
“車頭變形太厲害,副駕駛已經沒救了”
“快點救人,后車座還有個小孩子”
警笛刺耳的警報聲與人們的疾聲大呼混雜在一起,將晏小蘇的記憶拉回了下午的地下通道那時,令她不堪重負的吵嚷音,跟現今如出一轍。
晏小蘇嘗試捂上耳朵,卻沒有辦法隔絕外界的聲音。
雨天特有的潮濕味道,混合著車輛引擎的硝煙味,還有一股子血腥氣,直直往她鼻子里鉆。
“是司機報的警那司機人怎么不見了”
“肇事車輛逃竄,暫時未找到痕跡監控被霧遮得嚴嚴實實”
“后排的大人怎么樣”
按理說,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突然出現在這樣慘烈的車禍現場,是一件極詭異的事,然而,周圍穿著熒光色執勤服的協警卻像是沒看到她一樣,徑直快步從她身旁走過。
天空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偶爾會濺起幾處帶著泥花的小水坑;晏小蘇感知到雨滴落在身上的微涼感,低頭時卻驚異地發現,自己的章魚寶寶睡衣并未被打濕。
雨點穿過她的身體,砸在地面上。
“媽媽,快點救我媽媽嗚嗚爸爸,我的爸爸在前面”
一道極其熟悉的哭喊聲從不遠處傳來,晏小蘇將捂著耳朵的雙手放下,愕然地看向不遠處側翻的純黑色車輛。
首先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一雙纖細的、沾血的、青筋畢露的手。
那雙手將一個小男孩艱難地從車內托舉出來,在移交給救援人員的一瞬間,便像是失去了所有氣力,軟綿綿地垂在車窗外。
晏小蘇睜大了眼睛。
“洲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