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春眠搖頭“睡不著了,收拾收拾走吧。”
“好。”
最后一場結束,渾身的擔子卸下。蔣春眠出考場就看到張雁回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考場門口人來人往,她不顧擁擠,快跑到他的面前。
“考完了”蔣春眠估算了大概的成績,去年她在考場魂不守舍,今年則全然不同,她對自己在考場的狀態很滿意,因此落筆的最后一刻,心間的雀躍幾乎要沖出來。
她跑到張雁回的面前還不算,雙腳像是不聽使喚,蹦著到他的懷里,抱著他的脖子又喊又笑,張雁回何嘗不激動呢期盼了許久的高考,愿望落空,到陰差陽錯,以身死之身赴考。
張雁回唇角翹起來“那么開心啊。”
蔣春眠“明天我要睡到中午再醒”
考場外面人山人海,聚集著接考的家長們,兩人親昵的舉動引來旁人的圍觀,張雁回見蔣春眠沒注意到,他更加不避諱,恨不得都讓人瞧瞧,蔣春眠是他的想到這里,張雁回收緊環抱著她腰的手“明天的事先不提,那天晚上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蔣春眠一愣。
張雁回用掌心擦掉她額頭的汗,又給她順了順頭發絲,笑著說“沒聽到也沒關系我現在說,高考結束了。”
蔣春眠清楚他說的是哪天。自從張雁回身份暴露,無論給自己做多少心里建設,難免心有恐懼,可自從那天張雁回攥著她的手,一寸寸地摸遍他周身的傷口,嘗盡他的委屈和苦楚后,那點恐懼就消失不見。
就是那個晚上,張雁回借著哄睡的時機,在她耳邊說小話,他說還有兩個月。
在這兩個月期間,兩人心照不宣地像從前那樣相處,但兩人心里都知道,有什么變得不一樣了。
張雁回又在她耳邊說了句。蔣春眠紅著臉偏開頭,嗯了聲,抬眼看他,撞進張雁回含著期待和委屈的眼眸,她抿了抿唇,貼近他的耳朵用同等音量說“我也是”
張雁回卻并不覺得滿足。他的胃口實在是被蔣春眠喂刁了,目前的狀況比曾經好得是天上地下,若是回到幾月前的時候,但凡是蔣春眠善意的目光都能讓他回味整天,可備考的兩三月間,兩人同吃同住,雖然沒有挑明,可自那日攥著蔣春眠的手摸遍全身,他就覺兩人心照不宣,只差高考臨門一腳。
他沒再多說什么,兩人到超市買了零食回到家中,夜晚不便在外久留,就算張雁回是鬼,但也要避諱著被人察覺。蔣春眠卸下重擔滿身輕松,回身就看見張雁回心事重重。
她頭腦嗡得一聲響別是他考試沒發揮好吧
她考前焦慮,被張雁回開解后倒是輕松很多,仔細回想張雁回的狀態,似乎是有點不對勁,考前還總是到她的考場亂竄若真是因她發揮失常,那就罪過了。
蔣春眠皺著眉使勁想安慰的話“沒什么大不了的”
話還沒說完,她抬眼盯著張雁回,被他驟然露出的不滿震住,不知所措地張著嘴“你怎么了”
他的神色活像是一只被搶食的幼犬,滿腹委屈不敢言明,只瞪著汪汪的黑眼睛直勾勾盯著。不像是考試沒發揮好的樣子,蔣春眠想不出所以然,隨后就聽張雁回說“沒聽你親口說出那句話,我總是不安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臉都紅了,但還是故作鎮靜地低聲說“你也知道我不算是正常人,我總是怕你和我相處是敷衍逢迎,有朝一日會因恐懼逃離”
蔣春眠算是明白了,冠冕堂皇說了一堆,其實還是沒有安全感。但她是正正經經的乖學生,雖然在曇花鎮的經歷是離奇些,可情情愛愛這些不是張嘴就能來的,可眼前人的模樣實在委屈,她咽了咽唾沫,又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