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被電熱風驅散,辦公室只有一張椅子,要是到有病床的房間,受不了新房間的冷氣,蔣春眠和張雁回到隔壁的病房推來一張病床靠在墻邊。
辦公室瞬間變得逼仄。
張雁回是病患,出于道德感這唯一的病床理應讓給他,但是蔣春眠的睡眠習慣很不好,她本就有些睡眠障礙,要是坐在那把冷冰冰的椅子上,肯定會一夜無眠,然后明天沒有精力學習
正在思考解決方法,胳膊被人輕輕碰了碰,蔣春眠抬眸就看見張雁回抱著床被子給她,“披上保暖。”
蔣春眠道了聲謝,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張雁回才是最需要保暖的人吧他穿得是新換的春季校服,單薄的內里,就算房間有電熱風加熱,但熱量有限,想要維持舒適的溫度還是很有困難的,他好像沒有喊過冷
這樣想著,她試探地伸手觸碰張雁回的手背,后者條件反射地躲了下,意識到是蔣春眠,露出靦腆的笑容,眼神似在詢問她什么意思,蔣春眠沒說話,直接用手覆住他的手背。
“你的手太冰了吧”蔣春眠往旁邊靠,讓出半邊位置,“快點上來你也裹上被子”
觸碰過張雁回手背的指腹仿佛陷在冰雪里,即使藏進被子仍舊殘留那股刺骨的寒意。
蔣春眠搓了搓指腹,沒當回事,調整電熱風的位置,正對著他們,暖融融的熱風撲面而來,有厚被子裹著,體溫漸漸回升。
她本想靠著墻壁睡一覺,怎么也睡不著,想起什么,手在口袋摸索。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僵硬的肢體漸漸地恢復從前的樣子,靠墻的病床上兩人裹成厚厚的兩團,蠶蛹般的東西,肩膀挨著肩膀,雖然隔著棉被,但張雁回總覺得那層薄薄的棉絮似乎偷來了熱量傳到他的肩膀,繼而溫暖了他的身體。
他抿緊唇,想要說些什么打破沉默的環境,出口的卻是句真情實感的道歉。
“對不起”
蔣春眠不解“為什么道歉”
張雁回盯著散發橘黃暖光的電熱風,“明天過后,方正祥肯定還會找你的麻煩他要是找你你就告訴我,他對我的恨意更深,對你只是不滿你幫助我只要你和我保持距離,他就不會再注意到你了。”
隨后,又道“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被關在醫務室。”
蔣春眠側眸,身側男生在昏暗光線下仿佛白玉般潔白無瑕,黑亮睫毛宛若顫抖的蝶翼,棉被裹住他的身體只露出一顆精致漂亮的腦袋,完美的臉皮配合冰涼的溫度,詭異值升到最高
不得不承認,在黑暗環境里和張雁回單獨相處,那股隱隱的恐懼感再次涌來,本能和現實造成的割裂感混沌了蔣春眠的認知,她想,身側的人明明是個怕黑膽小,還有些善良靦腆的男生,那股畏懼感是從何而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從周圍的人事入手思考,真心地建議道“學校老師不管事,最好還是報警處理吧方正祥看起來很不正常,難保他之后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就算他表哥是在警局工作,那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啊”
張雁回嗯了聲,看樣子并沒有采納蔣春眠的建議,蔣春眠就閉起嘴巴不再多說。
她從口袋里掏出幾張折疊的紙條,遞給張雁回,“睡不著的話就看看知識點吧,這都是我整理的重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