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視著男子,喃喃的說道,“哥哥。”
她終于不再渾渾噩噩,記起了,自己本是左府賢良淑德的二小姐。
她從小被父母教養,要溫柔,要賢惠,要端莊,女子需要遵從三從四德,不能夠像是兄長一般外出游學,拋頭露面。
她的本名是左依兒,與蘇將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為夫妻。婚后夫妻相敬如賓,她身體不好,故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院落之中,即便是繪畫,彈琴,寫字都會消磨心神。
左依兒曾經見過其他的千金春游時放的紙鳶,彼時她也曾心生期盼,想要親手放一次紙鳶。她的夫君待她很尊重,雖事務繁忙,卻也曾答應她,帶她去郊外放紙鳶。
左依兒沒能等到,婚后不過幾個月,她便香消玉殞了。
魂魄離體后,跌跌撞撞,迷茫懵懂,進入了一具剛剛咽氣的死尸之中。謝望軒說她的魂魄是十世善人,陽壽未盡,因而有了一份機緣。
他說自己執念未消,才能魂魄不散,他愿意幫她固魂,找回記憶。
左依兒也記起了,為何自己第一眼見到依依時,便覺得一見如故。因為那張臉,是她的。
蘇府處處掛了喜氣的紅紗,大婚之日,喜宴之上。
左依兒看著對依依百般溫柔小意的蘇將離,無法說清自己此時心中是怎樣的感受。
謝望軒本不想要打擾人家的婚姻,毀人婚禮,因果纏身。
只是,人終究不能與鬼結成姻緣,他是為了蘇將離好。
婚宴之上早被謝望軒暗中設下了陣法,在左依兒想起一切后,謝望軒便知道了婚宴中的新娘到底是什么東西。
女子的臉頰上遮著金色的流蘇,美得不似人間之人,即便長著一副與左依兒相似的容貌,卻不會令任何人錯辯。
即使是左依兒自己,也覺得那張臉變得格外陌生,過分嫵媚動人,能夠引誘眾生。
蘇將離擋在奚依兒面前,容顏冷冽兇戾,即便是重要的婚禮儀式上,他依舊戴著妻子送給他的那支劣質的發簪,將愛妻護在自己的身后。
謝望軒神色認真,“蘇少帥,小道奉勸你,這婚還是先不要結了。你可知你的枕邊人,到底是什么。”
蘇將離眼眸沉下來,看向對面的謝望軒,左杰書還有,那個陌生的女子,“我的妻子是誰,我自然清楚。”
謝望軒眉眼中升起些無奈,“不,你可能真的不知道。你的原配妻子,就在你眼前,難道你不識得嗎。”
多可笑,一副皮囊而已,男人卻分不清。
謝望軒手中結印,在男人的腦海中塞入真相,逼迫蘇將離了解事情的一切原委。深愛的原配妻子,或是一個替身,蘇府少帥總該知道應該信任,庇護誰。
“不要用這些把戲來哄騙我,若你們不愿做我的客人,便請離開,不要耽誤我與妻子的婚宴。”蘇少帥面部的輪廓死死的緊繃,躲避了左依兒的視線,注視著謝望軒的眼眸里含了兩分殺意。
“我早該知道。”謝望軒有些無奈。“你身后的鬼,我必是要抓走的。妖鬼不可親近人類,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已經快被吸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