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劍屏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在第一次于手術室內見到患者時,他卻升起了恐懼。這份不知由何而來的懼意令他再也無法碰手術刀,就仿佛,他曾經背叛過自己,用救人的刀去殺人。
一開始報了專業時;拿到錄取通知書欣喜若狂時;第一次做完手術,摘下口罩,看到家屬喜極而泣的眼淚時,那份最初的信念,在不知何時被他自己舍棄了。
讓宋劍屏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男人的容顏猙獰了一瞬,仿佛有刀子要刺破肌膚,從臉頰上捅出來。可片刻之后,他又恢復了平常。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做一個藝人的經紀人。雖然事務繁瑣,偶爾要對各方卑躬屈膝,但他接手的藝人還算聽話懂事,雖然性格像是小孩子一樣驕縱了些,但讓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會弄出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他沒有想過換工作。
身旁的幾個女生在拿著手機刷視頻,宋劍屏敏感的捕捉到幾個娛樂圈內的名字。
媒體號轉播著新聞,說有女明星被自己家養的小鬼反噬,將她新交的幾個男朋友都弄死了。嗯重點是[幾個]男朋友。又有明星濫用神藥,腐蝕了一張美貌容顏,變得陰森可怖。求了佛像的男明星在家中被執法機構抓走,聽說他供奉的是邪佛,家里儼然成為了一個血腥的屠殺場。
宋劍屏的臉冷肅下來,走過去,看著女生禮貌說道,“可以讓我看下你的視頻嗎。”
男人容顏英俊,令女生微微紅了臉頰,“你也喜歡看八卦呀,給你,這些明星就知道請一些神神鬼鬼的,早晚有一天會反噬。”
宋劍屏看著視頻中的內容,面容一寸寸冷下來。他低聲說了句謝謝。腳步匆匆,越走越快,幾乎快要變成在山路中奔跑。
求神養鬼,他剛剛才令少女去山上的寺廟請神。他是不是被什么詭異的東西迷了心智,只看到那些人得到的好處,竟未曾想過,這世間何曾有過免費的東西。
這里真是傳說中很靈的神寺嗎怎么這般荒涼。
奚依兒撐著傘走進寺廟,有些疑惑。寺里似乎沒有人,雜草叢生,門前的青銅香爐仿佛很久不曾有人打理過,香灰落在底部,卻并不曾有人上香。
但是宋劍屏總不會騙她的吧。也許是人們對于靈驗的神祇總想要藏著掖著,反而不愿意令人看到祂呢
奚依兒亂七八糟的想著,推開了木門。
吱呀。
門扉發出了一聲陳舊的聲響,房間之內卻很干凈,并沒有蜘蛛網或是灰撲撲的小老鼠,地面和案臺上甚至沒有落下骯臟的灰塵。
傘面遮掩住了女子的容顏,她按住了開關,緩慢收起傘,傘面便像是一朵花一般聚攏,露出了來者一張秾麗的面容。
她因為怕熱,為了爬山舒服,只穿了一件小吊帶,吊帶外套著輕紗的防曬衫,牛仔短褲勒在大腿上,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白皙得幾乎能發光的雙腿。
奚依兒緩緩抬眸,視線落在神像的臉上。
風像是安靜了下來。
靜的可以聽見呼吸聲。
神像的雙眼被一條白色的布遮住了,可即便看不清眼眸,眼前的神像卻依舊美得令人屏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