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東西又在舉行狂歡,昨天他們在用血互相涂抹,今天他們又開始在廣場內跳舞。觸須在天空中舞動著,輪廓的邊緣緩緩游動,不規則的曲線構成了人類無法理解的形狀,揮著的手臂看起來像是蝦的鉗子,又像是蠕動的泥鰍。
詭秘領域降臨后,往往會先混淆人類的思維,讓人類的大腦一點點陷入瘋癲。楚淮波也不知道他離瘋還有多遠,他現在已經認不出什么是人類,什么是怪物了。
男人靠在窗邊的墻壁上,脊背貼在冰涼的墻上,低頭打開了懷中的懷表。
懷表鑲嵌著藍色的寶石,內部貼著奚依兒的照片。現在他連她的模樣都認不清了,在楚淮波的眼中,畫面中原本笑靨如花的女孩子變成了一只頂著粉色水母頭的杜鵑花。
楚淮波看著,唇邊輕輕勾起了一絲笑意,挺好的,他瘋了之后,她在他眼里也是粉紅色的。
楚淮波從小就是很認真、執拗的性格,他喜歡按部就班,喜歡將生活用尺子刻量好,嚴謹的完成每一步。第一次注意到鄰居家的小妹妹時,她正在自己一個人學自行車,被絆倒了幾次后,站起來壞脾氣的踢了自行車幾腳,穿著涼鞋的腳尖被磨破,被一個死物欺負的可憐又委屈。
后來她敲開他們的門,將自己家做的一些餅干和甜點帶給他們,說是給鄰居的見面禮。
小女孩性格好,聲音嬌嬌的甜甜的,黏糊糊的撒起嬌來讓大人承受不住。楚淮波是獨生子,他性子悶,像是個小大人,母親一直都很想有個貼心甜美的女兒。
他的父親又是y國人,會彈一手浪漫的鋼琴。自然而然的,節假日的時候女孩子就會時常來做客,耳融目染的學學外語,學點鋼琴。
兩家的大人在生意場上正好也能夠合作,楚淮波便自然而然與她越走越近。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她小時候就長得可愛,甜到人的心尖上。男生小的時候不懂那么多,不希望自己的小伙伴被搶走,自恃為哥哥,想要看著她管著她。
楚淮波的母親也總會開玩笑,讓少女做她的小兒媳婦,讓楚淮波要照顧好妹妹。
說著說著,潛意識里,楚淮波就當真了。
楚淮波的性子過分認真,身上又帶了點早熟的基因,男生比女生更早意識到了性,意識到了男女之間的差異。
第一次自瀆是她,夢里自然而然是她,奚依兒最早出現在楚淮波的生命中,后來其他人再也沒能比過她。
楚淮波并不是濫情的性格,鐘情一個人,從小時候到現在,沒有變過。幼貓一樣的少女失去了親人,收起了所有利爪乖順的任由他擁抱時,讓男人的心軟的一塌糊涂,憐惜與愛意交融。
詭異降臨,死亡摧毀了許多人的人生,楚淮波的父母也被奪走時,他才感同身受了她的難過。
楚淮波的在意已經快要變為偏執,他不能夠再忍受奚依兒也離開自己。他喜歡照顧她,看管她,養著她,幾乎變為維系他人生的意義。
他絕不能死在這里。
窗外在這時突然響起了大喇叭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復,甚至穿透了酒店的墻壁,鉆入了楚淮波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