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毓靜靜站在湖邊的柳樹旁,不知自己此時心中的情緒是什么。她很疼,很冷,光是修補衣物與抄書,無法支撐生活,她還需要幫人洗衣服,才能夠買到那些肉食,為祂體內的“胎兒”營養。
女子的身后,一個陌生男人走了過去,隔了太遠,聲音淡在風中。
男人的體格健壯,皮膚被曬的有些黑,像是長在山野之中的獵豹,自由又質樸。
他謹遵著神祇的禁令,特意站的離奚依兒有些遠,可心中的心思任誰都能夠一眼看清。
“我幫你吧。你的手受不了的。”
奚依兒作為圣女,侍從服侍她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也早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照顧。
“我知道,你是要養你目盲的哥哥。你的手若是壞了,怎么養他。”牧鴻影低眸看著眼前的女子,低聲說道。他自小生長在這個鎮子中,不曾見過像她這樣美麗精致的女子,牧鴻影總覺得,自己心中有什么在意的事情缺失了,而他看她第一眼時,就覺得她身上有一種他想念了許久的特質。
奚依兒似乎是被他這一句話說服,女子遲疑了片刻,抬眸看向他,“謝謝。”
[神祇是此世的至高之主,自然所有人都應該服侍神祇。他若是知道自己是為神祇做事,也定會欣喜萬分的。]
奚依兒說服了自己,站起身。
牧鴻影任勞任怨的走過去,輕松的幫奚依兒洗著在她手中不亞于折磨的衣服。在他心中,這些工作也本來就應該是男人做的。
“你的兄長,便一點都不知道體諒你嗎。”牧鴻影知道,作為外人,他不應該隨意評判她的家事。只是他終究還是看不慣她這般委屈自己,就算是目盲又如何,總能夠干些事的。
“祂身體尊貴,怎可用這些事去煩祂。”奚依兒理所當然的說道,唇角露出了一絲甜蜜的笑意,“你不知道,這世間沒有比祂更好的人了。”
牧鴻影抬眸看過去,語塞,“男女本就平等,他憑什么比你更尊貴些,分明你是女子,才更應該嬌養。”
“你不懂。不許說了,你走開,我不用你幫我。”奚依兒在牧鴻影的面前似乎沒有那么多的小心翼翼,想說什么便說什么,有一些不開心便要與他鬧脾氣。
牧鴻影容顏上浮現出兩分無奈,“行,我不說了,你好好站到一旁,別過來了。”
男人的力氣大,這些衣服不過一會就洗干凈了。牧鴻影站起身,從胸口的衣衫內掏出了一小瓶膏藥。
他本想直接遞給奚依兒,要遞出時,牧鴻影想了片刻,仔細用衣袖裹住自己的手,握著藥瓶交給女子,“給你。治傷的。”
奚依兒遲疑了片刻,“我沒有錢了。”
“我不要錢。”牧鴻影看著她,因神祇的禁令,男女之間的婚姻也被禁止,但人的情感不是說停止就能夠消弭的。人類只說共同養育子嗣后代,相互扶持。“你一人辛苦,我可以照顧你。”
似乎有些東西,只要不說,就能夠當做不存在。
奚依兒心中卻單純,她不想讓其他人發現神祇,是懼怕神祇會有危險。但有人真誠的想與她一起照顧神祇,她也會考慮。
樹枝斷裂的聲音響起,奚依兒抬眸,向湖邊看去,飄蕩的柳枝之下,空無一人。
奚依兒回過眸,看著牧鴻影的神色淡了下來,“不用了,家中兄長會照顧我。你之后,離我遠一些吧。”
奚依兒捧起溪邊的衣物,與他側身,神色變得疏離起來。
牧鴻影有些茫然的看著少女的背影,忍不住開口叫住她,“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奚依兒其實之前并不常同他說話,她長相精致,性情好,話不多,彎起眼眸看著人的時候,像是自皇城吹過來的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