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向災民分發著書寫著術法的符咒,而圣女站在城樓之上,身著圣潔的白衣,唇中吟唱著語調古樸的神曲。
[尊敬的神祇,我的媯毓大人,請您降下您的憐憫,讓世人免受災難、饑餓,流離之苦。]
皇室向帝國的臣民說,神祇愛世人,祂悲憫,威嚴,強大,是執掌世間門最高權柄的真神。
可實際上,神祇大部分時間門甚至不愿意睜開眼,看一看祂的子民。
祂的小圣女又在祂的耳邊絮絮叨叨,媯毓最近幾乎習慣了無時無刻響在耳邊的百靈鳥。
對于神祇而言,時間門在祂眼中幾乎不具備任何概念,一天,一個月,一年,如同房門前的流水一般,沒有任何區別。
因此在媯毓眼中,祂睜開眼,或閉上眼,似乎總能聽見圣女的心聲。甜膩的嗓音時時刻刻纏繞著祂,習慣了之后,祂偶爾也會分神辨別一下她在說什么。
[花園中的樹開花了,想帶給媯毓看一看。]
[今天的點心太甜了,媯毓會喜歡吃甜點嗎。]
這世間門唯有圣女一人會在心中大膽的喚出神祇的真名。好在媯毓并不是一個脾氣惡劣的神祇,祂像是看著一只小寵物,并沒有為她的不敬而降下神怒。
神曲是溝通神祇的橋梁,媯毓最近已經很少沉眠,畢竟耳邊嘰嘰喳喳的小鳥過于吵鬧,以至于第一時間門就聽見了少女的祈禱。
神祇在圣女無數遍的重復中,無形中在心臟內銘刻下了一件認知,圣女的身心是屬于神祇獨有的東西。
因此,將神力借助給對方,回應她的祈求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神祇投注下視線,媯毓的金色瞳眸在圣女的身后睜開,金色的光點仿若點點螢火漂浮在圣女的周圍。
圣潔的光侵蝕進災民的靈魂,身上增生著觸手,脊背上突出骨刺,與災蟲共生的民眾跪倒下來,口中發出嘶啞的慘叫,仿佛被熱水潑灑在皮囊上,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抑制住滿地打滾的念頭。
然而那些可怖的觸手,骨節,長著復眼的半顆蟲頭都在圣光中緩緩消融。
痛苦嘶嚎的贊揚聲繪成一曲音調怪異的詩歌,像是波浪一般起伏,歌頌著圣女賜予的神跡。
賜福結束后,奚依兒跟隨著教皇回到神殿,她的臉頰上帶著流蘇面具,身上施了隱匿的術法,在路人眼中,她的模樣變成了穿著羅裙的尋常貴族女子。
從外城門走進內城,皇城的浮華之外,是一層躲避著貴族視線,藏污納垢的暗市。
教皇原本已經規劃了路線,并不打算讓很少走出神殿的少女看到這樣的景象。可近期城外的災民如同潮水一般匯集到皇城,大批的奴隸、壯工被吸取進城內,暗市的規模前所未有的擴張,每個奴隸主的臉上都喜氣洋洋,容顏上浮現著骯臟的貪婪。
馬車甚至無法駛進這個區域,奚依兒走在教皇的身側,男子有意識的關注著她,手掌數次伸出,虛虛的扶在少女的腰側。
濃重的臭汗味,糞便的腐臭味彌漫在街道上,道路狹窄,奚依兒從人群中走過,少女藏在裙擺之中的腳踝突然被一只骯臟的手握住。
奚依兒停頓住腳步,在她的身側,奴隸主的貨攤擺了一地。胸肌健壯,個頭高大的奴隸脖子上系著鎖鏈,用狂熱的視線看著她。
奚依兒微微低頭,唯一一個被鎖在籠子中,脊背蜷縮起來的男人眼眸中閃爍著尖銳的獸性,沾染著臟污的掌心扣著奚依兒細瘦的腳腕,死死盯著她。
在注意到她看到了自己后,男人的身軀用力撞擊著籠子,“啊啊”的叫道。在男人臟兮兮的烏發之中垂著兩只斷裂了一半的狗耳朵,滿眼偏執的仰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