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讓廚房做。”
菜很快被下人端了上來,仆人穿著同色的衣服,梳著同樣的發飾,甚至連身高都是同一高度,垂著頭無聲的將飯菜放在桌子上。乍一看,仿佛是成批制作的假人。
唔,好吃。
奚依兒瞇起眼,滿足。
謝望軒一手扶住衣袖,用公筷幫著少女布菜。他很少與人同席就餐,基本都是獨自在房間門內吃飯,卻不知道原來看著一個人吃飯,他的胃口也能夠變好一些。
她連吃飯時都顯得可愛,謝望軒看著她,都較往日多用了些飯。
謝望軒的日子原本過得沉悶,像是毫無色彩的水墨畫。他此時竟有種錯覺,他的生命中只有這半日最為鮮活,他無趣的人生畫卷終于被涂抹上了艷麗的色彩。
謝望軒原本最為知禮,在二人就過餐后,卻有些唐突的握住了少女的手腕。
“怎么了”奚依兒眼尾彎彎,肚子填飽后,心情好像都好了起來。
謝望軒停頓了片刻,他剛剛竟然沖動的想要她留下,男子抿了抿唇,“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謝郎對我真好。”奚依兒反手握住了他的手,雙手將男子的手抬起,讓他的掌心觸碰到自己的臉頰,“真想下一秒就嫁給你,謝郎,明日去我家找我好不好。”
謝望軒心跳如擂鼓,手心下女子的肌膚細滑,像是一戳就要破開,露出里面馥郁的血肉。好軟,他怕一用力,她就要碎了。
哪里能拒絕她,“好。”
“謝郎一定要說話算話,我會一直在家里等著你,你不來,我就一直等。”奚依兒嫣紅的唇瓣輕輕覆蓋在他的手心,謝望軒一掌似乎就能捧住她的臉,如此惹人憐愛。
他似乎明白了,為何有那么多的詩詞都要歌頌情愛,他陷落進她的眼眸中,什么都想給她。
“我不會讓你等。”
“你一天死哪去了,還知道回來”
奚依兒推開自家的門,院子里塞滿了人,丫鬟,小廝,以及站在最中央滿腹橫肉的女人。
她的“娘親”看起來十分肥胖,整個人往一個圓柱形的方向生長,臉頰圓潤的如同滿月,卻沒有給人一點心慈面善的感覺,反而顯得尖酸刻薄。
奚依兒沒有說話,女人半點沒有關心她去了哪里,那張臉上浮現起了一種狡詐的隱秘喜悅,仿佛十分高興于可以借機懲罰她,“好呀,你現在不但不聽我的話,還學會撒謊了,白日和我說要專心繡嫁衣,卻趁丫鬟不注意偷摸逃出了家門。怎么,你不滿意和謝家的這樁婚約,想要逃婚嗎”
“你們去,給我打死這個賤蹄子”女人用尖利的嗓音叫到,那雙陰狠的眼眸不像是在看著女兒,倒像是在看著仇人。
在兩個肥頭大耳的小廝要沖到她面前時,謝望軒從門后走了進來。
男人身姿纖瘦,這一路上送奚依兒回來吹了風,臉色愈加蒼白。他輕咳了一聲,勉強握住了小廝伸過來的手腕,“奚小姐今日是去了我那里,她與我感情和睦,并沒有想要逃婚。”
小廝的體型看起來幾乎有謝望軒的兩倍大,可是他的動作卻在那一瞬間門頓住,像是觸犯了規則,也像是看見了他不敢抵抗之人。
謝望軒不露痕跡的將奚依兒擋在了身后,眉宇輕蹙,看向了院中的夫人,“她沒有做錯事,請夫人不要責罰她。”
女人臉上的竊喜緩緩淡去,變成了幾分尷尬和惱羞成怒。可當著謝望軒的面,她卻什么火都發不出來,還要僵硬的勾起唇角,讓自己露出一個扭曲的“慈祥”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