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望軒不是不清楚,他身子骨一日比一日虛弱,說是娶妻,實為沖喜。謝家強逼著奚家嫁女兒,聽聞,那家的女兒不愿意,不但絕食,還想逃婚。
他看著眼前明媚活潑的女子,心臟微暖,漸漸升起一絲喜悅來,對于這場婚約多了兩分期待。
“下次不必如此,還有幾日,我們就可以成婚,婚后,自然能日日相見。”
少女紅著眼眸,會變臉一般轉瞬間晴轉陰雨,“你不想見到我嗎,你不喜歡我”
謝望軒自幼就是個病罐子,他喜好讀書,寫得一手好字,善經商,卻因為身上的病,無法與常人一般外出吟游作樂,也從未與女子親近過。他常日里最多看見的便是低眉順眼的丫鬟,哪里知道怎樣哄著女子開心。
“沒有,我怎會不喜歡你。”謝望軒笨拙的說道,滿眼無奈,卻因為面前之人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他雖然之前從未見過她,卻也不由對她格外寬和。
“真的嗎,你真的喜歡我嗎。”奚依兒殷切的看著他,清澈的烏眸中裝滿了他的身影,像是滿心滿眼都是他。
“嗯。”謝望軒輕輕伸出手,像是對待子侄一般,無師自通的摸了摸少女的頭。她是他的妻子,自然應該是他的責任,書上的文字落成了面前的女子,詩文中描繪的夫妻和睦,相敬如賓有了畫面。
“我家中有一個習俗,一件嫁衣,由夫妻二人共同繡成,婚后才能幸福美滿,白頭到老。”奚依兒捧出懷中繡了一半的嫁衣,眸中含著兩分羞意,看向男人,“謝郎,我今日特意帶了嫁衣來,你愿意幫我繡好另一半嗎”
這世間,哪里有女子必須親手縫制嫁衣,而男子卻什么都不用做的道理。
謝望軒眼眸垂下,看著奚依兒懷中大紅色的嫁衣,這才明曉了少女翻墻而來的原因。竟然是為了這樣做不得真的習俗,而特意違背了父母之令來見他。
她就這樣,想要和他幸福美滿,白頭到老嗎
謝望軒眼眸中浮現了兩分柔軟,他的妻子,原來真的這樣喜歡他。
謝望軒輕輕接過嫁衣,指尖撫摸過衣料,看向奚依兒,“你與我一同進房間吧。”
謝望軒的房間很寬敞,目測比奚依兒自己的閨房大了四、五倍。屏風上繪著些清雅的梅花,房間中熏著很清冷的香氣。
真好,奚依兒滿意的乖巧坐在凳子上,以后這里就是她的房間啦。
謝望軒拿了一點糕點放在奚依兒面前,給她倒了一杯茶,“這個酥酪味道還不錯,不算很甜,你先嘗一點。”
他不說,奚依兒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胃部隱隱的不舒服,好像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一樣。哦,對了,她之前在鬧絕食來著,怎會如此,她不是一般只是裝個樣子,私下里會偷偷藏吃的嗎。
奚依兒斯文的小口吃著糕點,謝望軒出去了一段時間,回來的時候,不知道同那個丫鬟奴仆那里要到了針線。
男人坐在塌上,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衫,下擺繡著青竹,像是高雅的君子。而他的手中捏著鮮紅的嫁衣,清冷的謫仙一瞬落入了凡塵,謝望軒只微微沉吟,便很快穿針引線,指尖穿梭在紅衣之中。
奚依兒撐著下頜,隔著桌子好奇的看向他,“謝郎怎么會繡女人的衣服。”
謝望軒有些無奈的抬眸,“我是第一次繡衣,我會繪畫,繡制花樣,與拿筆繪畫沒有太多差別。”
“謝郎真是賢惠,能有謝郎做我的相公,我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奚依兒習慣性的說著甜的膩死人的情話。
謝望軒從耳根一直到脖頸紅了個透,他本就從來沒做過繡衣服這樣的事,他的這雙手拿過筆,撥過算盤,卻唯獨沒碰過這樣細小的針。
他的心思一亂,針就扎進了指尖中,謝望軒微愣,難以想象他竟也會如此笨拙,妻子該不會因此嫌棄他吧。
他還沒有回過神,少女就已經走到了他身前。奚依兒在他的面前半蹲下,裙擺散落在地面上,女生的兩只手捧起了男子白皙的手掌,微微傾身,唇瓣微啟,含住了他流血的指尖。
軟軟的舌尖輕輕在傷口上舔了舔,有些癢,奇怪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臟。謝望軒神色懵懂,心臟怎么會變得既酸且麻,他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