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齊帆也給許映白打過一次視頻,是她主動的。
她記得,那天是許映白的十六歲生日。
屏幕亮起的一瞬,齊帆少見有些緊張,這么多年過去了,她覺得自己和自己和解了,在撫養林其諾的過程中,她感覺到了為人母的快樂,也覺得自己應該對許映白盡一份做母親的責任。
少年那會兒約莫已經上了中學,長得高高瘦瘦,面容清新秀美。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嗓音極為冰涼平靜,“我接你電話,是想告訴你,以后,不要再和我聯系了。”
“晚上還有課。”隨即,視頻便斷了。
他不需要她。
也不需要許明川。
齊帆那天情緒極為不好。
許明川對那孩子不好,她是知道的,卻一直什么都沒做過,很長一段時間,她恥于提起那個孩子的存在。
從很小開始,那孩子過得就不好。許家人給他提出了許多完全超出年齡的苛刻標準,幾乎不可能達到的高要求。
許明川說,他給了他們兒子最好的教育,又說小孩哪里做得不好,他罰小孩在祠堂跪了一晚上,第二天淋雨淋暈了,整個膝蓋都青腫了,就是不愿意認錯。
他暗示,叫她多聯系,關心小孩。
視頻的時候,小孩被打扮得很體面,長得也好,看起來完全是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她卻經常能在那個小孩嬌嫩的手心里看到深深的淤腫。
但是他什么都不說,從來沒說過疼,也沒找他們求饒,從不抱怨。越長大,他能力越強,越完美,完全不需要他們了。
林其諾輕聲說,“哥現在已經結婚了。”
齊帆表情變了一下,有些急迫地問,“女孩子人如何對他好嗎他們過得怎么樣”
“她很好。”林其諾低著頭。
母親在他記憶里,一直都是很溫柔恬淡的形象,他倒是第一次,見到齊帆這么急迫激動。
那個男人,真的是他素未謀面的哥哥。
也就是說,言月已經是他的嫂子了。
林其諾已經毫無機會了。他苦澀地笑,該說嗎他和哥哥不愧是親兄弟,對女人的審美,似乎都是一脈相承的。
齊帆卻像終于下了一個決心,對林醇說,“我們回國一次吧。”
她想去見見他們,見見她素未謀面的兒子。
那天,和唐姜打完電話后,言月更卻確鑿了心里的一個想法。
“你和林其諾”言月不知道該怎么提起這個話頭。
在臥室,從新婚妻子的嘴里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總歸是不怎么讓人愉悅的。
他說,“問他做什么”
“你喜歡那樣的長相”
林其諾皮膚不算很白,栗色頭發,唇和下頜長得和他最像。
見過這對兄弟的人,都會覺得,哥哥比弟弟好看許多。
但是好的地方是,林其諾比他看起來有煙火氣,更平易近人,而且愛笑,他做不到這一點。
他親了一下她的后頸。
她睫毛顫了顫,垂著眼,不知道該怎么和許映白提起這件事情,林其諾和他可能的親緣關系。
言月很渴望親情,她不知道,許映白是不是也同樣如此,言月知道他家庭也不和美。
“他和我有一半血緣關系。”令她意外的是,她還在猶猶豫豫,許映白卻直接說了。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他完全沒有避諱這件事情,語氣平淡,“是許明川的前妻在國外和另外一個男人生的。”
他提起這些事情非常漠然,似乎完全是和己無關,漠不關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