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從車上下來時,面對這樣的一間宅邸,都紛紛驚住了。單秋只知道言月即將嫁的未婚夫家里很好,何冉也知道許家有錢,眼下卻是第一次直觀了解到,許家家底到底有多么雄厚。
許明川也到了,男人身材修長單薄,面容有些病態的蒼白,戴著一副眼鏡。
長輩聊這種事情時,按照慣例,晚輩是不能到場的。
言月坐在二進院的花園中,在喝上午茶。有些無聊地看著眼前花叢前低飛的蜻蜓。
這里比櫟城的許宅更為奢華、卻也更加壓抑。只是待著,就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上午約莫十一點鐘的時候,言高詠給她發消息,叫她過去一趟。
言月有些莫名其妙,還是依言去了。
到了那件廂房,只有言高詠一個人,他關了門,看了看四周。
言月抿著唇,“爸爸,新年好。”新年后,她還是第一次和言高詠單獨相處說話。
“上午,我們在聊你結婚的事情。”言高詠語氣很親熱,似乎和她一點都沒有隔閡。
“你們沒辦禮就領證了,女孩子這樣本來就落了下乘,所以,后面更加要做好,不能讓他們看不起我們家。”
言月不認同他的觀點,但是懶得和他吵,就沒說什么。
言高詠說,“不過,我看你和他感情不錯,爸爸希望你能過得幸福,草率便草率一點吧。”
由著許家待客的規格和許周和的態度,言高詠也能看出端倪,許映白確實很喜歡言月。
許家準備了分量極足的聘禮,其中還包括京州和櫟城地段很好的數處房產,不過這些都是明確給言月的。他們準備一月就發訂婚通知,四月直接婚禮。
言高詠沒對言月提這些,他說,“兩家成了一家,那么許映白,以后也是我家女婿。”
言月抬眸看向他。
言高詠說,“最近,爸在談一個合同,你和許映白說一說,叫他三月留出時間,和我一起去談。”
原本,言月以為言高詠是來關心她的。結婚在即,她很是緊張。
言月神情冷淡了下去,“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去麻煩他。”
許映白工作也很辛苦,他又不是言家的工具人。
她很少去打擾他工作,遑論在婚禮前,莫名其妙提出這種要求。
聽到言月話里明顯對許映白的維護,聯想到她連過年也不回家,言高詠面色鐵青,“言月,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忘了誰把你養大的”
“對一個外人這么維護。”他說,“還沒過門,就對你親爹擺起了豪門媳婦的譜是嗎”
言月很難堪,眼圈一下紅了,她倔強道,“他不是外人。”許映白對她的關心和陪伴,至少比言高詠多多了。
“你以為自己和他感情很好,他很愛你是吧”言高詠冷笑道。
他瞧著女兒和談珊琳年輕時相似的輪廓,想起談珊琳為了一個野男人背叛他,難以抑制的怒火緩緩升起。
“你以為,你當年失憶是因為什么”言高詠說,“你被拋棄第一次,遲早會被拋棄第二次。”
拋棄
聽到這個詞語,言月太陽穴傳來一陣疼痛,面色慘白。
失憶不是因為談珊琳的自殺言高詠是在說什么她為什么聽不懂。
言高詠厲聲道,“你最好別學你媽。不然,早晚和你媽媽一個下場。”
言高詠話沒說完,屋外傳來敲門聲。
是許映白。
言高詠打開了門,言月面色慘白,眼眶通紅。
言高詠已經平緩了情緒,對他十分客氣,“剛和月月聊天,說了點家話。”
許映白視線從他臉上掃過,挪到了言月慘白的面頰上。
他緩緩說,“希望你少對言月說一些刺激性的話。”
婚禮后,他不打算再讓言月和言高詠見面了。
言月不需要這樣的爸爸,言月以后和他一起過就好。
許映白語氣是平靜的,神情卻很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