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頓了頓,強迫自己沒有移開視線,像往常那樣對他笑了一下。
空緒在心里嘖了一聲,對毛利蘭兩人說要回去換衣服,柯南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回到房間的路上諸伏景光才問道“那件事是真的嗎”
“哪件”
“結婚。”
“嗯,昨天三輪瀏臣找到我說的。”空緒直接叫了他的全名,他平時沒什么用敬語的習慣,不過這個房子里姓三輪的就有六個人,為了分明而已。
“是哪一位”諸伏景光繼續問道。
“真夜小姐。美夜小姐今年剛滿六歲。”枝川空緒笑了起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快走了一步在諸伏景光身前站定,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在想什么啊”
“她比你年紀大吧”諸伏景光略有些遲疑,“我記得她和文月先生是雙生子。”
“五歲而已,還好。”空緒輕描淡寫地說道,轉身繼續朝前走,“十歲我也可以接受。沒什么區別。”
“所以你答應他了”諸伏景光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你很在意”枝川空緒沒有回頭,不過還是回答了他,“我說我回去考慮一下,下次見面我會拒絕他的。”
意外的很有禮貌的做法,如果直接拒絕可能會傷女孩子的面子,處事的方式非常的老練成熟,對于十幾歲的孩子來說,哪怕比他年長十歲的諸伏景光也覺得設身處地的想,自己也不能比他做的更好了。
“這樣也好,你還小,以后說不定會遇見更好的人。”諸伏景光笑笑,說道,“要一起度過一生的,最好還是你真正喜歡的人。”
“我比你想象的要成熟得多。而且我根本沒打算結婚,”枝川空緒說道,他伸出手在面前,透過燈光指尖略有些透明,“這種血脈到我為止就好,怪惡心的。”
諸伏景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是沒能說出口。空緒已經到了他這幾天暫住的房間,轉身進了門,隨即又冒出了半個腦袋,眉眼彎彎,已經看不出剛剛說話時的惆悵“衣服先不還給你啦。”
那扇門在諸伏景光面前合上,他伸出手也不知道想做什么,最后輕輕地觸在了門上。
枝川空緒將自己扔在了床上,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要換衣服,頭發上為了固定造型打了不少發膠,這樣躺著實在是不怎么舒服,可他就是不想動。
他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從鼻尖嗅到了蘇格蘭的外套上干凈清爽的味道,讓人十分安心,但他現在并沒有什么心思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
從三天前的拍攝開始,他就一直在忍耐了。這個房子由內而外的都讓他非常煩躁,不管是掛在正廳處的那副郁金香的油畫,還是花園角落里那架爬滿植物的秋千,都有著他非常不愿意想起的回憶。
大概是十分欣賞前主人的品味,如今的三輪家幾乎沒對這座房子進行什么改變,和他回憶里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空緒將手從外套下面伸進去,在里面摸出了手機,他半夢半醒般睜著眼睛,手指的動作并不算太快。從最外面開始,解了幾層加密鎖后,在手機中找出了一個相冊,點開了其中的一張照片。
一位漂亮的年輕女性站在那架花團錦簇的拱形花架前,與剛剛毛利蘭拍照的地方明顯是同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長裙,黑色的長發被微風吹起,沖著鏡頭露出了非常溫柔的笑容。
枝川空緒面無表情地向右將照片劃過,下一張是那個女人牽著一個孩子在相同的地方的照片,那孩子似乎有些不情愿,金色的眸子根本不看鏡頭,但是她還是非常開心地蹲下配合孩子拍了這張照片。
指尖輕輕接觸到屏幕,就像是擔心驚擾到中照片上的人一樣。女人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很容易帶動其他人與她露出相同的微笑,那個孩子最終也是沒有敵過她,嘴角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