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他的判斷十分正確。
一分鐘后,紅衣主教居住的紅房子驟然冒出滾滾濃煙,那是遭到襲擊的信號。
看見這幕,殷龍景愈發心急如焚。
一年前,光明圣子于大庭廣眾之下庇護罪臣之女,帝國高層震怒,差點將樓迦押上帝國最高法庭。后面還是臥病在床許久的光明教皇主動出面,拿出數百年前帝國為教皇國建國時送來慶賀的丹書鐵券,這才讓樓迦免受牢獄之苦。
但饒是如此,帝國高層還是堅決剝奪了樓迦的圣子之名,勒令其在光明圣殿懺悔室內懺悔。如今過去一年半,仍舊沒有松口要將人放出來的意思。
懺悔室是光明圣殿內部一個僅僅只有六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間,里面什么也沒有,只有一汪冰冷的泉眼,神像和壁畫。往日里,只在圣殿舉行重大祭祀,需要沐浴焚香,凈身一日時,才會進行啟用。
換而言之,這個地方不僅是變相軟禁,本身也就和單人牢房沒有任何區別。
而樓迦一住就是一年半。
可懺悔室并沒有任何安保措施,更別說帝國還給樓迦上了限制,若是蟲族入侵,沒有辦法召喚擬態,無異于任人宰割
被殷龍景掛念的樓迦現在正在做晚禱。
青年穿著一襲簡單素凈的長袍,赤足站在手捧圣瓶的雕像面前。修長白皙的脖頸間,一截黑色的擬態抑制器格外顯眼。原先一頭僅僅過肩的銀發如今已經垂至腰際,在昏暗的禱告室內散發出月光般細膩的色澤。
失去了圣子名號后,圣殿內部的公文,一部分重要的送到光明教皇那里,另一半則送到樞機大主教富吉手上。樓迦被軟禁在這里,連通訊設備都不能使用,每天只能靠枯燥的修煉和閱讀圣殿珍藏的傳統紙質書籍度日。
好在樓迦性格本就平和,如同一汪深不可測的清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即便面臨這樣一成不變被軟禁的生涯,也從不自怨自艾,反倒還在這樣寧靜的,不被外物打擾的情況下愈發沉淀,即使無法召喚擬態,修煉實力仍舊突飛猛進。
甚至因為時間充足,還想清楚了一些,過去朦朧的,從未想清楚的事。
“萬福瑪利亞,愿圣天使賜福于她。”
從那之后,每一次禱告,樓迦都悄悄將“賜福于我”換成了“賜福于她”。
他跪拜在神明面前,虔誠祈禱。
祈禱命運能夠保佑他心愛的少女,讓她飛得越遠越高。
禱告的最后,樓迦在胸口畫十字架,從圣瓶里掬起一捧冰冷的圣泉水,輕輕灑落在自己頭頂。淡金色的圣水從發絲縫隙順著骨骼分明的臉頰流淌,冷徹心扉。
也就是在這時,他銀白色的睫毛微微顫動。
失去了眼睛后,樓迦其余五感得到了更大幅度的增強,例如聽力。再結合精神力領域,他能感受到圣瓶水中央泛起的漣漪,預示著周圍有人接近。
如今已是深夜。若非是晚禱需要,樓迦早就在石床和衣而眠。
帝國在懺悔室周圍下了禁制技能,將這處狹窄的空間完完全全封死,不得到允許,就算是圣階的輔助系光明教皇出手,也破不開防御。而這個時間點,也并非圣殿人員為他送營養液,日常用品或者書籍的時候。
樓迦猶豫半晌,緩緩走向懺悔室旁邊的送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