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于暮秋和談安十六年琴瑟和鳴的感情,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在年幼的談斯歧,清晰冷靜地提出要將他的父親和父親的情人一并送進療養院時,于暮秋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這是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談家別墅的二樓走廊,于暮秋在接手談氏的這幾年,工作結束的每個深夜,獨自一人走過無數遍。
從沒有過那么一刻,心情會如此時這般輕盈。
阿歧,世界上大部分的愛情不能善始善終,比如我和你父親。
但我知道,你和讓讓的愛可以很美好。
我很感謝你和讓讓都沒有受到長輩和家庭的影響。
你們的相遇,也是我的幸運。
夏清讓在于暮秋的指導下補完妝,談斯歧的視頻已經掛斷,改成了發消息。
談幼稚還有大概15分鐘到家。
“那讓讓在這待會,等會阿歧到了我讓他直接叫你。”于暮秋從房間書柜的架子上,挑出一本相冊,遞交到夏清讓手上,安排道,“我下去讓人把菜熱熱,收拾收拾餐桌。”
夏清讓盯著相冊,眼睛一亮,乖乖應聲“好。”
于暮秋的身影剛踏出房門,她就迫不及待打開相冊,看看幼年版談斯歧。
不止談斯歧,還有很多幼年版的四人合照,實在太好認了。
比如一張課堂抓拍,四個小男孩,坐姿最端正標準、舉手回答問題的肯定是簡小言,懶洋洋一只手撐著下巴、最沒坐姿的肯定是談小歧,沒什么表情、自顧自玩賽車模型的肯定是宋小瀾,調皮到想伸手搶賽車模型玩的,不用說,就是許小默了。
因為下一張抓拍照,就是許小默被宋小瀾揍哭,一旁簡小言笑瞇瞇在勸架,談小歧樂呵呵看戲的情景。
夏清讓越看越起勁,一本看完不過癮,起身走至書柜,看到還有另一本相冊,便將手中這本塞回,取出另一本,坐到書桌前查看。
唇畔的笑容漸漸冷卻,心中滯出一股微澀。
如果說第一本相冊,是談斯歧10歲前的美好回憶,第二本大概就是10歲之后,相冊中精致的小男孩很少有笑容。
大部分照片也不再拍攝他的面孔,而是拍他作的畫。
彩色照片像渡了層黑白色調,小男孩握著畫筆的指尖繃緊,用扭曲的一道道線條宣泄出心中的憤怒。
最初是無處喧囂的憤怒,接著是偽裝冷靜的假象,一層又一層濃郁的黑掩埋在平穩的表面下。
夏清讓看著一張張照片,仿佛重新走過一次談斯歧的心路歷程。
好在一直有人陪在他身邊,在于暮秋的默默陪伴和守候下,小談斯歧的畫作逐漸有了鮮明色彩。
“我說怎么不回消息,原來看我照片看入迷了。”少年清越的嗓音散漫從門口飄來。
夏清讓抬眸,沒控制住情緒嗚嗚然喚了聲“談斯歧”
隨即醒悟過來,將相冊蓋上,換上一副笑臉“我本來想拍幾張丑照來拿捏你的,沒想到你小時候也帥。”
“那當然。”談斯歧手里捧著一束層疊綻放橘粉薰成的玫瑰,邁著長腿,三兩步走近,將花遞給她,“寶貝今天真美。”
夏清讓不太自然地清咳一聲。
接過花后,將一縷發絲別在耳后,白皙臉龐湊近他,要他仔細看“是有點區別吧我今天化妝了,你居然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