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會。
她從未認真打扮過自己,購物模式已經固定,當她現在意識到自己應該做出改變時,她的改變,也只不過是從廉價運動服,升級到了品牌運動服。
除此之外,她在這方面只剩下茫然。
這是她強硬表象下,極其隱秘的自卑,連莊映雪都沒察覺到,只當她是喜歡運動服的簡單效率。
原本她準備像只困獸獨自舔舐這片小傷口。
但現在,她厭惡這樣的自己。
視線不期然落在今天看展時莊映雪給她搭配的小提包上,夏清讓幾乎是很任性地,起身,彎腰從提包翻出名片。
彩鈴聲響起,她的掌心發熱潮濕,來不及思考對錯,對面接通。
“這個時間點打來,如果你不是同意我的邀請,我會把你拉黑。”不悅的嗓音隔著手機屏幕傳入耳中,帶著些許惺忪睡意。
都不問她是誰,就篤定是她。
“我的衣品真的很糟糕嗎”夏清讓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了句。
“什么”止歧顯然愣了一下,似乎也沒想到有人凌晨打電話會是問這種問題,他態度有所緩和,漫著一股子懶散說,“嗯,糟糕。”
“我同意你的邀請,但我的報酬不要錢。”夏清讓手指蜷緊,努力控制自己發熱的大腦,讓聲線平穩,“錢對你不重要,我要平等價值的報酬。”
“你說。”
“時間,我要你的時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感覺自己享受到了一絲微妙的、報復性的平衡,“陪你找靈感占用了我多少時間,你就要還多少時間給我。”
他們這些人不是很有錢么,隨隨便便幾十萬幾百萬,她偏偏就要別的。
“然后呢”止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需要我做什么,還有一點,你和我都不能確保百分百對彼此滿意。”
“我知道,你隨時可以提出結束。至于怎么定義如何在最短時間里發揮你對我最大的價值,是我的事。”夏清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繼續道,“我需要你陪我逛街購物,提高你口中所說的,我糟糕的衣品。”
她補充“但是價錢得在我承受的范圍內,你得根據我的需求打造我。”
一室靜謐,夜色從窗外漫進房間,仿佛能透過遮蔽的窗簾看見薄涼月光。
在對面沉默的幾秒時間里,夏清讓突然后悔將秘密暴露在一個陌生人面前。
她手指挪到掛斷鍵。
“好。”即將按下的前一秒,對面短促笑了聲,回答她。
輪到夏清讓愣住。
“這個提議很有意思,我接受這個考驗。”止歧的聲音輕快愉悅,不問緣由,快速定下安排,“這周會展沒結束,我沒時間,下周六早上九點來我畫室,地址加微發你。”
“哦”夏清讓訥了會,應道,“好。”
掛斷電話,添加對方發來的私人微信。
他就這么同意了
在凌晨三點接到她神經病一樣的電話后
夏清讓看著手機屏幕,茫然了幾分鐘,詭異地發現自己的心情居然開始變好。
大概這就是壞情緒釋放之后得到的精神緩和
止歧發來一個定位地址,夏清讓打開地圖查看,發現是赫理市南郊一個挺有名氣的廢墟花園。
之前有人盤下開咖啡廳,廢墟花園咖啡廳當時在網絡小火一陣,莊映雪朋友圈還有跟風去打卡的自拍照,后面咖啡廳因為經營不善逐漸銷聲匿跡。
現在估計被止歧改成了畫室。
這么大的改造手筆,他是要常駐赫理市
算了,這不是她要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