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兒啊是為父錯了都是為父錯了為父不應該貪戀權力地位做出那種事,如今,我平氏一族該怎么辦啊難道真的要像其他人傳言的那樣,滿、滿門抄斬嗎”
顯然,平知經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過錯,每日都活在惶恐不安中,見到平清柊就仿佛見到主心骨一樣,忍不住嚎啕大哭訴說著心緒。
平清柊坐在蒲團上,眉眼一如既往冷靜而沉重,似乎根本不受現實的動搖,但這副平靜的姿態,卻給了平氏一族極大的信心。
“父親,原來您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若是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死刑是大概率的事情,畢竟您可是被禪院家以及其他家族聯手告上了咒術界高層,如果不給他們滿意的答復,他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平知經慌得不行,連手掌都在顫抖“為父為父只是想要再現平氏的輝煌,真沒想過會變成今日這個局面,兒啊,為父的一切都是為了平氏,你要相信我啊現在該怎么辦,這平氏一族就只能仰仗你了”
說罷,他腿一軟,竟直直跌落在地上,滿頭虛汗,大口呼吸,仿佛已經幻想到被滿門抄斬的慘劇。
“若是您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并答應以后絕不再犯,我倒是有一種方法可以讓平氏一族從輕發落,不過恐怕名譽和地位會重新降回低谷,回到十年以前的模樣,您覺得如何”平清柊清冷的眼眸注視著他,最后一次給他一個懺悔的機會。
“這”平知經瞬間失去一切話語,不用死亡讓他松了口氣,但已經品嘗過那至高地位的人,又怎么能容忍再次回歸平庸,一時間搖擺不定。
但很快,理智又重新回歸他的大腦,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實在不能奢求太多
“當然可以只要能夠拯救我平氏一族,什么都可以”
“那么,您已經知錯了嗎”平清柊第二問。
平知經哽咽一瞬,眼淚再次涌現,斷斷續續回應“為父我,知錯了。是我貪戀權勢,不顧你的勸阻執意妄為,才導致今天的后果,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見他號啕大哭,充滿懊悔,終于幡然醒悟,平清柊臉上也總算是露出一絲笑容。
那么,再給平氏一族一次機會,也算是報答了他們多年的恩情。
“我一會兒就去面見高層,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你們是無辜的。”平清柊微笑頷首,“這樣的話,這些罪名就只會落在我一個人身上,對你們從輕發落了吧。”
“什”哭聲戛然而止,平知經愣愣地看著他的臉,猛地睜大眼睛,“你要去頂罪”
“不行”
方才還優柔寡斷的胖乎乎的男人,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起身壓住平清柊的肩膀,堅定道“你是平氏一族的光,是平氏一族的定海神針,如果沒有你,那我們平氏一族就再無希望了”
見他還想著崛起,平清柊有些無奈,忍不住提醒道“父親”
“況且”肩膀上的手突然變得無力起來,平知經垂下頭,任由淚水滴落地面,泣不成聲,“你是我的兒子啊你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是我的驕傲是我心愛的兒子我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替我去死呢,天下間哪一個父親能夠忍受這樣的痛苦“
“兒啊,還是由我頂替這一切吧為父,已經做好準備了”
看著他臉龐的淚水,炙熱的滴落在手背上,平清柊怔忪地捂著那滾燙的手背,心中倏地終于些許波動。
他無聲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水霧緩慢凝聚,暈濕了眼眶。
似乎最后的最后,他終于體會到了,所謂的親情的含義
這一瞬間的真情表露,并非是謊言。
并非是謊言啊。
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情,消散于空氣之中。
等到利用謊言欺騙平知經自己其實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現在正好做貢獻后,平清柊便在平知經淚流滿面的表情中離開了平家。
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古老的建筑,平清柊耳邊似乎還能回蕩起曾經平知經起興致時唱誦和歌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