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點了外賣。”
“真好啊。”
勞云娟隨口感慨了一句“我跟你爸都快吃不起飯了。”
章頌年愣了下,“吃不起飯了什么意思”
勞云娟跟他訴苦“最近生意不好啊,不好接活。你爸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太窩囊了,裝修完了要不回來工錢,業主都說剛買了房裝修完就沒錢了,讓他寬限幾個月,但他手底下的工人可不管業主給沒給錢,都問他這個工頭要錢,我們能怎么辦錢沒要回來還要貼錢進去。”
“再過兩個月說不定就沒錢只能喝西北風了。”
章頌年心堵得厲害,“有這么嚴重嗎”
勞云娟嘆氣,“哎,要是你爸學厲害點,把錢收回來,咱們就不至于這樣了。”
章頌年主動說“我過兩天給你們打點錢吧。”
勞云娟連連擺手,“不用,你自己的錢自己拿著,我跟你爸還年輕,用不著花你的錢。”
窮是沒有選擇權的,兩個遠離故鄉外出打工的小夫妻,在異鄉步履維艱生存,是很難帶著幼童生活的,一定程度上來說,章志儒和勞云娟已經盡了全力給他更好的生活。
所以章頌年對父母的感情很別扭,一方面他很難像愛爺爺奶奶那樣愛他們,也很難跟他們建立親密關系;另一方面他又清楚跟父母是存在感情的,他會想著依賴并笨拙地關懷他們。
章頌年反問道“但不是說吃不起飯了嗎”
“跟你開玩笑的,我們這么大個人了,怎么可能連飯都吃不起。”
勞云娟看著他,目光慈愛“你工作也不容易,以后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自己留著。”
章頌年轉移了話題“圓圓快中考了吧”
“嗯,這個月的18號到20號。”
勞云娟有點擔心,“她這兩次月考成績有點不穩定,不知道能不能考去一中。”
“現在中考制度改革了,一中更難考了。”
章頌年對考制改革有所耳聞,溫聲道“你讓她心態放平,別緊張。”
勞云娟笑道“想想還是你那時候考試簡單,都不用我們操心,哪像圓圓,我天天變著法給她做飯補身體,除了學習啥都不讓她操心,結果考出來成績還沒你好。”
章頌年忽然說不出話來了,為自己的懂事感到諷刺。
一直以來,中高考階段考點附近的酒店賓館難訂是常識,初中三年他一直住在學校,本想著中考分配的考點遠就遠吧,大不了早點出發過去,住宿舍挺好的。